沈汀雪从没见过时安之流过这么多眼泪。
泪水已经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痛意撕扯她的身体,蔓延到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已经看不清沈汀雪了,她还是努力望向曾深爱过的omega。
一直以来,她心裏总是疑问,为什么沈汀雪总是对她忽冷忽热,好像很爱她,渴求她的温暖,但是又嫌弃她,看不起她,反复无常,现在一切都有答案了。
沈汀雪对她的态度好不好,只取决于她有多少价值而已。
她忍着喉咙的痛楚,说出完整的句子。
“沈汀雪,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沈汀雪流着泪,听接下来会有的宣判,腹部仍是绞痛。
“可是,你从没有爱过我吧?”
沈汀雪动了动唇,想要反驳什么。
时安之眼裏全是死寂,“我明白得太晚了……你表现得离不开我,不是因为爱我,也许都谈不上喜欢,只是因为我对你有用而已。”
“因为我对你好。”
“也许从在贫民窟时就这样了。”
时安之说道这,目光落到沈汀雪的小腹上,冷冷道:“没有孩子也好,我们现在的感情根本不适合有一个孩子,如果有孩子了,她被这样的双亲养育也会感到痛苦吧。”
闻言,沈汀雪像是失聪了一秒。
这么狠心的话,时安之怎么忍心说得出口。
时安之咽下一口气,她恨沈汀雪欺骗她,伤害她,在她还没有表态之前先一步放弃了她。
孩子是假的,治疗是假的,说永远在一起更是假的。
“现在,解脱了。”
时安之看向沈汀雪,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向过往的一切欢愉与痛苦告别道:“沈汀雪,我不爱你了。”
第39章
时安之真的不要她了。
沈汀雪静静地站在原地。
时安之的话在她脑海裏盘旋,碰撞,撞得她头疼欲裂。
时安之怎么可以说她不配当妈妈,说不爱她了。
她固执地盯着时安之看,就这样看着时安之被季家的卫队扶着,登上属于季家的黑色飞行器,甚至连一个回眸都没有留给她。
时安之走了。
实验室所在的地方原本十分僻静,荒无人烟,周围植物茂盛,现在,许多植物都因为爆破而倒地,在沙沙燃烧。
空气裏满是浓烟。
沈汀雪看着季天衡的飞行舰队很快消失在天际,觉得一切都很荒诞,她输得一败涂地。
腹部的绞痛再次潮水般袭来,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想吐,却吐不出来什么,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她的喉咙。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响起,爆破已经停止,季天衡当时只要求她和时安之出来,现在,她不知道实验室损失了多少……是否有人伤亡。
没多久,一个白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沈汀雪看过去,看到褚一满脸的泪。
褚一脸上全是愧疚,她在沈汀雪面前跪下,爬着走近两步,“小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汀雪走后,她在实验室看到了何瑞身上掉落的神经覆盖义体,猜到了大部分……
褚一的声音是刻意压住哭腔后的沙哑,绝望道:“求您,处死我。”
听到这话,沈汀雪茶色的眼睛毫无波澜。
她垂眼,看着最信任的心腹,轻声道:“你是该死。”
褚一抬起脸,眼中含泪,她动了动嘴唇,没有辩驳任何。
她又低下头,“小姐,处死我吧。”
沈汀雪瞧着褚一脸上那副自愿赴死的表情,忽然讥笑一声。
她伸出手,用因为痛而颤抖的手捏住了褚一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我看错你了,一个动不动就想死的人,怎么配当我的心腹。”
褚一跪着的身体打了个寒颤,想避开沈汀雪的眼睛,但沈汀雪的手劲实在太大了。
哪怕她的手在发抖。
“我信任你,给你最高的权限,是为了让你自作主张的吗?”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却只想着死。”
沈汀雪的每一个字又轻又冷,“死了倒是轻松了,不用面对自己的愚蠢,不要承担后果,怎么,现在想用死来一笔勾销?”
褚一的眼泪掉下来,被说得无地自容。
沈汀雪松开她的下巴,“褚一,你是觉得你现在跪着求死,会显得你有情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