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家没有了,父亲留下的林桥街没有了,未来也没有了,爱是什么东西?
她真的拥有过吗?
黑沉沉的天空,漫天的霓虹灯,四面八方的鸣笛,铺天盖地的风与雪,她忘记要去哪,双腿麻木地往前走,踩上地砖,地砖松动了,泥水溅出来,渗进鞋子里,湿、凉、滑腻。
林真没有行李,走的时候连那件大衣都没穿,是他的,都留给他,她也不知道要坚持什么。
脸早已丢尽。
上台阶,下楼梯,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永远走不到头。
她不知道目的地。
只是有一点点累,走不动了,跌坐在地。
她仰头望天,雪花融化进眼睛里。
“真真!”
车辆左右穿梭,鸣笛中遥远的声音。
黑皮鞋踩着雪水奔过来,渐渐放慢脚步,停在她面前。
佘凤诚一身黑衣,撑一把黑伞,遮到她头顶。
“真真。”
他单膝跪地,敞开大衣的衣襟,将她拢进怀里。
林真冻到浑身僵硬。
她脸色雪白,发丝乌黑柔软,鬓间嵌有小朵的雪花,六边形的角,晶莹剔透,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衫,纯黑色,贴紧纤细的脖子,肩膀簌簌地抖,睫毛很长,半垂着不看人,嘴唇冻紫说不出话。
他心中一痛,牵动柔情万千,低头贴上去,含住她的唇。
其实什么都没想,又或者什么都想了。
前一秒,后一秒,此时此刻,他爱上她。
爱哪有什么原因理由,爱情根本盲目,无关她好与不好,他决定爱她。
唇与唇温柔碰触,轻轻的,他按住她后背,将她紧贴到胸膛,她渐渐有了温度,逐步攀升到滚烫。
林真没有力气推开他,也不想推,她急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揪住他的衣领,脸埋上去,想哭的,可是没有眼泪。
“为什么?”
躲进五星酒店大床的鹅绒被里,她两小时还没有回温,蜷在床上,手里握一杯热水,她问他为什么。
他说:“谈公子的女人我也很想要。”
“滚。”
她扔杯子砸他,他双手接住,大笑。
佘凤诚脱掉大衣,挽起衬衫的袖子,去浴室放水,水声哗哗啦啦,林真打开客房电视,随意放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