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苡问:“跑步的时候摔了?”
“不是,离场的时候被不长眼的人撞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好像骨折了。”
“那你掀我伞干什么?”说着,她从沉虑的手里扯回了伞边。
“你扶我去校门口等蔡叔。”
蔡久是沉家的司机。
她说:“你是手臂受伤了又不是腿断了,不能自己走吗,而且你不是有一堆好兄弟吗,找我干嘛,我还要写作业呢。”
“我都受伤了,你不照顾照顾我?”
“拿你家工资的是我妈,又不是我。”
“一小时五百。”
“来了少爷。”
倪苡二话不说放下笔便搀起了沉虑的手臂。
“你扶的是我受伤的手。”
“不好意思。”
陈周遥从小卖部买了瓶可乐。路过篮球场时,他想到了刚才沉虑说的话,开始思考对方为什么突然和自己搭话,又为什么散发一种莫名的恶意。
他听前桌言诉提过沉虑,知道他家里很有钱,成绩虽然一般但球打得好,长相帅气很受女生欢迎。
而且沉虑和男生关系也不错,虽然有时候说话做事比较冲,但对自己班的同学还是挺——
“挺什么?”
“挺讲义气的。”
“为什么?”
言诉说之前学校附近有小混混到处收保护费,专挑那些老实的同学下手,后来硬是被虑哥打服了。
他还打架?
虽然是出发点是好的,但陈周遥听了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完全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打架这种以暴制暴的行为还是太冲动了。
不过,陈周遥从不认为沉虑是个坏学生,正如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学生一样。
他记得沉虑刚转学来的那天,自己作为二班的班长被喊去接待。一进门就看见沉虑坐在校长办公室的长沙发上,在压抑的环境中气定神闲地自我介绍。
他说我叫沉虑,沉括的沉,深思熟虑的虑。
语气随性又自然。
陈周遥回他:“你好,我叫陈周遥,耳东陈,周而复始的周,遥望的遥,你可以喊我周遥。”
沉虑听了从沙发上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知道了,周陈遥。”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陈周遥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他和沉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一点都不熟,对方根本没有理由排挤自己。
除非他是个白痴。
陈周遥打开可乐喝了几口,马上就要走到操场,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熟悉的两个身影。
他看见倪苡扶着沉虑穿过篮球场往外走,嘴里还冲身旁的少年嘟囔着什么,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