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也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他。
“说。”他又一次命令,声音低哑。
瑶瑶看着他眼睛里的疯狂,看着那片即将吞噬他的黑暗,看着那个曾经温柔地吻她、说会给她一个家的男孩,现在只剩下一具被愤怒和绝望驱动的肉体。
“我不会离开你。”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和身体的剧烈运动形成荒诞的对比。
凡也似乎满意了。但他的动作没有变温柔,反而更粗暴。他俯身,吻她,不是温柔的吻,是啃咬,舌头强行闯进她嘴里,搅动,吮吸,像要吞掉她。同时下身更快更重地撞击,每次都顶到子宫口,带来一种濒临痛苦的快感。
瑶瑶的腿开始发抖,小腹深处开始累积熟悉的压力。她在高潮边缘,但这一次的高潮不同——不是纯粹的愉悦,是痛苦和快感的混合,是身体对暴力的投降性反应。
凡也的手移到她脖子上。
没有用力掐,只是覆在那里,拇指按在喉咙两侧,感受她吞咽的动作,感受她逐渐急促的呼吸。这是一个威胁性的姿势,一个掌控的姿势,一个“我可以伤害你但我选择不”的姿势。
这个姿势反而让她高潮了。
当那股混合着痛苦的快感炸开时,瑶瑶的身体剧烈痉挛,腿在凡也肩上绷直,脚趾蜷缩。她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尖叫,眼泪终于流下来,混进口中他的唾液里。
凡也也在同一时刻释放。他低吼一声,不是愉悦的叹息,是某种野兽般的、压抑许久的发泄。他深深顶入她最深处,身体压在她身上,汗水混在一起。
许久,他才退出来。
避孕套被取下,打结,扔进床边的垃圾桶——精准的抛物线,像投篮。然后他翻身躺下,手臂横在额头上,喘息逐渐平复。
瑶瑶躺在那里,私处火辣辣地疼,有被过度使用的钝痛,也有高潮后的敏感余韵。脸颊上的巴掌印开始发热,脖子上的指痕可能明天会淤青。身体像被拆开又重组,每一处都在诉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雨还在下。敲打窗户的声音变得规律,像心跳。
凡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不是温柔的拥抱,是占有性的搂抱,手臂铁箍般环住她,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喷在她皮肤上。
凡也的手从她背后滑上来,握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扳过来面对他。浴室门缝透出的微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些暴戾的线条已经松弛,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
“瑶瑶。”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她抬起眼看他。在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
“我不会真的伤害你,”他重复,像在背诵一段必须说出口的咒语,“我只是……需要确认。”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很轻地触碰到那片淡红的指印。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疼吗?”他问。
瑶瑶摇摇头。疼,但她不说。她知道说出疼痛会引发什么——更多的歉意,更多的解释,更多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她厌倦了这个循环。
凡也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施加压力,将她拉近。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温热,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对不起,”他再次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我不该那样。”
然后他吻她。
不是欲望的吻,不是占有的吻,而是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像在确认她还愿意被他触碰,像在证明即使发生了那些,他们之间的亲密度依然存在。他的舌尖轻柔地舔过她破裂的下唇,像在治疗伤口。
瑶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她僵在那里,身体记忆着刚才的疼痛,理智却在分析此刻的温柔:这是凡也的道歉方式。暴力之后的温柔,控制之后的示弱,伤害之后的抚慰。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双人舞,他领舞,她跟随,即使舞步已经踩到她的脚趾。
他的吻逐渐加深。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滑到她腰间,将她拉近,让他们的身体贴合。她能感觉到他的欲望正在苏醒,抵着她的小腹,但这次没有急切,只有一种缓慢的、克制的硬度。
“让我好好爱你,”他在吻的间隙呢喃,“让我补偿你。”
这不是请求,是陈述。他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剧本:一场温柔的性爱,作为暴力的解药,作为和解的仪式,作为一切恢复“正常”的证明。
他引导她意识回到他身上。床单还是乱的,带着汗味的味道。凡也撑在她上方,俯视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近乎虔诚的光芒——那是他在进行“完美男友”表演时的眼神,温柔,专注,仿佛她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避开那片指印。吻一路向下,到锁骨,到胸口,到小腹。他的动作非常慢,非常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舌头舔过她胸前的咬痕时,他甚至发出心疼的叹息。
“对不起,”他对着她的皮肤低语,“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瑶瑶闭上眼睛。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开始有反应——这是生理性的,不受意志控制。他的嘴唇温热,手指温柔,他知道她所有的敏感点,知道怎样的节奏能让她放松,让她湿润,让她忘记。
这是凡也最擅长的:在制造痛苦后,给予恰到好处的快感,让受害者混淆疼痛与愉悦的边界,让“对不起”和“我爱你”变成同一种语言的两种方言。
他的手指探入时,她颤抖了一下。但很快,那种熟悉的快感开始累积。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知道如何绕过她的防备,直接触动那些原始的、动物性的反应。一下,又一下,轻柔而坚持,直到她的小腹开始抽搐,直到她咬住嘴唇抑制呻吟。
“别忍着,”他低笑,声音里带着那种满足的温柔,“我想听你的声音。”
她松开嘴唇,让细微的呜咽逸出。这是他要的,是她该给的——证明她还享受,还想要,还属于他。
当他认为她已经足够湿润时,他进入她,非常非常慢,一寸一寸,让她感受每一分的撑开和接纳。这次的动作格外轻柔,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准备。
“疼吗?”他问,悬停在她上方,汗水滴在她胸口。
瑶瑶摇头。不疼。只有一种饱满的、被填满的感觉,和身体深处那种不受控制的悸动。
他开始动。缓慢的、深长的推送,每次都顶到最深处,然后完全退出,再重新进入。节奏像潮水,一波,又一波。他的目光始终锁住她的脸,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调整角度和力度,确保她得到最大限度的快感。
这是表演,瑶瑶知道。但她的身体不知道。她的身体只是诚实回应着刺激,快感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她的手抓住床单,指甲陷入布料,腿不自觉环上他的腰。
凡也笑了,那是满足的笑。他俯身吻她,舌头闯进她嘴里,同时下身加快了速度。不再是温柔,而是一种坚定的、不容抗拒的节奏,将她推向边缘。
瑶瑶的高潮来得很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她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尖叫。而凡也就在同一时刻释放,深入她最深处,颤抖着,喘息着,将脸埋在她颈窝。
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很久,直到呼吸平复,汗水在皮肤接触的地方变得黏腻。
凡也清理完自己,瑶瑶还躺在床上,身体蜷缩着,像一枚被剥开的贝类,柔软,湿润,敞开着最脆弱的内里。房间里还弥漫着性爱的气味,浓烈,亲密,像某种宣誓主权的标记。
他爬上床,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把她拉进怀里,而是坐在床边,手掌轻轻覆上她裸露的背部。她的皮肤温热,带着汗湿的黏腻,肩胛骨在他掌下微微起伏,像一对挣扎着要张开的翅膀。
“还疼吗?”他问,手指抚过她背上那些淡红色的印子——是他刚才留下的,有些已经微微凸起,像烙印。
瑶瑶摇摇头,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疼。”
“转过来我看看。”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翻过身,仰躺着。被子滑到腰间,露出赤裸的上身,胸口那些吮吸留下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晰,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凡也的目光在她身上缓慢移动,从脖颈到锁骨,到胸口,到小腹。他的眼神不是欲望的,更像一种检视,一种确认。确认他的痕迹在她身上留存,确认他的所有权被视觉化地呈现。
然后他俯身,吻她锁骨上最深的那个痕迹。嘴唇温热,舌尖轻轻舔过,像在安抚,又像在加深烙印。
“我们去洗干净。”他说,声音低沉。
瑶瑶点头,想起身,但腿软得没力气。凡也笑了——那是一种满足的、温柔的笑,然后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把她整个抱起来。
她的身体悬空,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臂很稳,肌肉绷紧,轻易地托着她的重量。赤裸的身体贴着他同样赤裸的胸膛,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浴室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转身。凡也把她放在洗手台前,让她扶着冰冷的瓷砖台面站稳。镜子里映出他们两个人: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精壮,像某种守护兽;她在他身前,娇小,布满痕迹,像被征服的领地。
“看,”凡也贴在她耳边说,热气喷在她耳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瑶瑶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睛里有种被过度使用后的迷茫,嘴唇红肿,脖子和胸口遍布红痕,低头甚至能看到大腿内侧还有没擦干净的白浊液体。而她身后的凡也,除了背上几道抓痕,几乎完好无损,像刚从战场上胜利归来的战士。
“我的。”他低声说,手从她腰间滑到小腹,再往下,探入那片湿滑黏腻,“都是我的。”
他的手指找到入口,轻轻探进去。瑶瑶身体一颤,镜子里的她咬住了下唇。
“还湿着,”凡也轻笑,手指在里面缓慢抽动,“这么贪心?”
她摇头,想否认,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那里又开始湿润,收缩,包裹住他的手指。背叛理智的本能反应。
凡也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黏连的银丝。他没擦,直接把手按在洗手台边缘,然后身体贴上来,坚硬的下身抵在她臀缝间。
“再来一次。”不是询问,是告知。
他扶着她的腰,让她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就在眼前,她无处可逃,只能看着镜中的画面: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胯骨,然后腰部一挺——
进入的过程很慢,但很坚决。她刚刚高潮过的身体异常敏感,每一寸撑开都带来过电般的刺激。她闭上眼睛,但听见凡也说:“睁开。看着。”
她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皱起的眉,张开的嘴,潮红的脸。看着他如何占据她,如何让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摇晃。
这一次的动作不粗暴,但格外深入。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研磨,旋转,然后退出到几乎完全离开,再狠狠撞进去。节奏控制得完美,像精心设计的酷刑——或者是盛宴,取决于如何定义。
瑶瑶的手在冰凉的瓷砖上打滑。她想抓住什么,但洗手台上只有漱口杯和牙刷,太轻,无法固定她。凡也察觉到了,一只手松开她的胯骨,抓住她的手腕,按在镜子上。
“扶着这里。”他说。
她的掌心贴上冰冷的玻璃,在镜面上留下模糊的手印。镜中的影像扭曲了,她和凡也的脸在掌印后变形,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他的动作开始加快。每一下撞击都让她身体前倾,奶子在镜中晃动,乳尖擦过冰凉的空气,激起一阵战栗。快感积累得太快,太猛烈,她的小腹开始抽搐,那种熟悉的、濒临崩溃的感觉又来了。
“别……”她喘息着说,“太快了……”
“受得了,”凡也的声音也带着喘息,但很稳,“我知道你能受得了。”
他松开她另一只手,双手都回到她腰间,握得更紧,抽插得更深。瑶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成两半:奶子被迫贴在冰冷的洗手台上,下半身被火热坚硬的欲望反复贯穿。冷热交替,冰火两重。
高潮来得猝不及防。她甚至没准备好,身体就自己绷紧,内部剧烈收缩,像要把他绞断。她尖叫起来,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被瓷砖反射,放大,然后被凡也扳过脸用嘴唇堵住,之后他俯身吻她的背,牙齿轻轻啃咬脊椎的凸起。
他在她高潮时射了。滚烫的液体冲进最深处,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流的脉冲,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宣誓。
结束后,他退出来。大量混合液体顺着她大腿流下,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瑶瑶几乎站不住,膝盖发软,全靠双手撑着洗手台才没滑倒。
凡也从身后抱住她,吻她的肩胛,手臂环住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按压。
“都进去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在里面了。”
瑶瑶看着镜中自己潮红未褪的脸,和那双空洞的眼睛。她想问“什么在里面了”,但没问出口。她知道答案:是他的精液,是他的种子,是他的标记。他在用这种方式,把她变成他的容器,他的领地,他的所有物。
但他还不满足。
“洗澡。”他说,打开了淋浴喷头。
冷水先出来,激得瑶瑶浑身一颤。凡也调整水温,等水变热后,把她拉进浴缸。狭小的空间里挤进两个人,身体紧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走汗水,冲走体液,但冲不走那些红痕,那些印记。
凡也挤了沐浴露在手心,开始给她洗澡。动作很仔细,从脖子开始,到肩膀,到手臂,到胸口。他的手掌滑过她胸前的红痕时,故意加重了力道,让已经敏感的皮肤传来刺痛和快感交织的刺激。
“这里,”他揉捏她的乳尖,看着它们在热水冲刷下挺立,“是我的。”
然后往下,到小腹,到大腿内侧。他的手指探入那片泥泞,缓慢地清洗,像在进行某种净化仪式。瑶瑶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布,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得只能依附着他。
洗完后,凡也关掉水,用浴巾裹住她,擦干。然后他把她转过来,面对面,双手捧住她的脸,吻她。
这个吻很长,很深,像要把她的灵魂也吸走。瑶瑶闭上眼睛,回应着,舌头与他纠缠,尝到自己的味道,和他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时,凡也退开一点,看着她被水汽蒸得迷蒙的眼睛。
“还不够。”他说。
然后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面对面,她的腿环住他的腰,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悬空,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所有的支撑都来自他。
他把她抵在墙上。浴室的墙砖冰冷,透过湿漉漉的浴巾传到她背上,但身前是他的体温,滚烫,坚实。
“看着我。”他说。
瑶瑶睁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她脸上,像眼泪。他的眼睛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黑得深不见底,里面有欲望,有占有,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渴求。
他进入她。
这个姿势进得极深,她甚至感觉到他顶到了从未到达过的地方。她倒抽一口气,指甲陷入他肩膀的皮肤。
凡也开始动。缓慢,但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可怕的深度。她在他怀里上下颠簸,乳尖摩擦着他胸前的肌肉,快感从两个点同时传来,迭加,累积。
“叫我的名字。”他喘息着说。
“凡也……”
“再叫。”
“凡也……凡也……”
他加快了速度。墙壁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热水器的管道嗡嗡共振。瑶瑶感觉自己要被撞碎了,身体像海浪中的小船,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起伏,被送上浪尖,又坠入谷底。
这一次的高潮来得缓慢但绵长。像温水煮青蛙,等她意识到时,已经逃不掉了。身体内部开始痉挛,一阵接一阵,像潮汐,永不停歇。她哭出来,眼泪混进脸上的水珠里,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凡也也在她高潮时释放。这次他没有退出来,而是更深地抵进去,把所有都留在她体内。然后他静止,抱着她,两个人都在剧烈喘息,热水器还在嗡嗡响,浴室里满是水汽,镜子上凝结了一层白雾,模糊了所有倒影。
很久,他才慢慢退出来,把她放下。她的脚踩在地砖上时还在发软,差点摔倒,被他及时扶住。
“站稳了。”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瑶瑶靠着墙,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像艺术家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一件布满他痕迹、浸透他气息、从内到外都被他占有的作品。
他拿起浴巾,再次给她擦干,这次动作很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他给自己擦干,围上浴巾,把她抱出浴室,回到卧室。
床单还乱着,还潮湿,还保留着刚才性爱的记忆。凡也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躺下,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手掌再次覆在她小腹上。
“睡吧。”他吻她的后颈,“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瑶瑶闭上眼睛。
身体是温暖的,满足的,疲惫的。小腹深处还残留着他留下的灼热感,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被填入了什么。
但心里是冷的。
冷得像浴室墙上那些瓷砖,像镜子上凝结的白雾,像窗外渐深的夜色。
她感觉到凡也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她腰间放松重量,感觉到他沉入睡眠——真正的睡眠,没有噩梦,没有焦虑,只有占有后的餍足和平静。
然后她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起身。赤裸的身体在微凉的空气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走到浴室,打开灯。
镜子上的白雾已经散去了一些,映出她清晰的倒影:头发凌乱,嘴唇红肿破裂,左边脸颊有淡红的指印——是他刚才亲吻时用力捧住她脸留下的。脖子上有隐约的指痕,胸口有啃咬的痕迹,大腿内侧有被用力分开后的红痕。眼睛是肿的,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因为刚才被压在墙上时的压力。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水温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一点。然后她拿起毛巾,浸湿,拧干,开始擦拭身体——擦掉汗水,擦掉精液,擦掉所有刚才的痕迹。
但有些痕迹是擦不掉的。
比如小腹深处那团灼热,比如身体记住的每一个被占有的瞬间,比如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那些指印会消退,红肿会消失,破裂的嘴唇会愈合。但身体记住了暴力,也记住了之后的温柔。记住了疼痛,也记住了快感。记住了被掐住脖子时的窒息,也记住了高潮时近乎死亡的释放。
这种混淆是最危险的毒药。
她回到卧室。凡也已经完全睡着了,侧躺着,背对着她这边。呼吸均匀,像个孩子。刚才那个暴戾的、扇她耳光、掐她脖子的男人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lucky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卧室,此刻正趴在床边的地毯上,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公主也从门缝挤进来,跳上床尾,优雅地蜷缩起来,开始舔毛清理自己。
瑶瑶穿上睡衣——那件被撕坏的,扣子掉了三颗,勉强能遮住身体。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雨下得更大了。街道被雨水洗刷得发亮,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像黑夜中孤独的眼睛。
她的手机在客厅。林先生的那条“报警。现在。”还躺在未读消息里。
她没有报警。她选择了用身体安抚野兽,用疼痛换取暂时的平静,用沉默维持表面的完整。
这不是第一次。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转身,走回床边。凡也在睡梦中翻身,手臂无意识地伸向她这边。她躺下,在他手臂环绕的范围内,但没有靠进他怀里。
闭上眼睛,不是睡觉,只是让黑暗覆盖。
身体还在疼。脸颊,脖子,胸口,大腿,私处。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提醒她选择了什么,提醒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根刺还在。在更深处,在所有这些肉体疼痛之下,有一根更细、更尖锐的刺,扎在心脏附近,每次心跳都带来细微的、顽固的痛。
她选择留住它。
因为痛,是最后的感觉。
因为痛,证明她还活着。
因为痛,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是她正在经历的,是她选择留下的。
雨声渐渐远去。睡眠像黑色的潮水,慢慢淹上来。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想的是:
记过处分,撕碎又粘合的邮件,威胁要杀人,没有按下的报警键,粗暴的性,扇在脸上的巴掌,掐在脖子上的手。
还有那句“我不会离开你”。
谎言。
对她自己说的谎言。
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离开。
只是今天还不是那一天。
今天,她选择留下。
今天,她选择用身体支付代价。
今天,她选择让那根刺扎得更深一点。
明天呢?
明天再说。
她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