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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永远都不要再叫我的名字(2 / 2)

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极重,音节清晰,掷地有声。轻蔑,高傲,带着一种将对方彻底物化、踩进泥里的残忍。一如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将弱者放在眼里的俞总。

“俞棐!注意你的措辞!道歉!”聂行远勃然变色,厉声喝道,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可俞棐看都没看他,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的目光依旧锁着蒋明筝,在她骤然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破碎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冰冷扭曲的倒影。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更加轻慢、更加侮辱的语气,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

“你算什么东西?”

俞棐的目光像冰冷的剃刀,在聂行远湿漉的头发和那身刺眼的家居服上刮过,最终落回他脸上,嘴角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每个字都裹着淬毒的冰碴。

“在这儿跟我摆谱?”

他刻意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近乎吐露秽物般的、极其露骨而轻慢的语调,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

“炮、友。”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眼神里的傲慢和讥诮浓得化不开。

“怎么,才蹭进这道门几天,穿上同款睡衣,就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做起‘男主人’的春秋大梦了?”

“炮友”两个字,被他用那种混杂着下流暗示和彻底物化的语气说出来,不仅仅是一盆污水泼向聂行远,更像是在蒋明筝已然被剖开、鲜血横流的心口上,又恶意地撒上了一把粗盐和棱角尖利的玻璃碎渣,然后狠狠碾磨。

他看着聂行远瞬间铁青的脸色和蒋明筝煞白的面孔,心底那股毁灭般的快意与剧痛交织翻腾。他笑着,那笑容却冰冷僵硬,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郁的黑暗和近乎自毁的尖锐。

“都不过是——”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聂行远和蒋明筝之间逡巡,最终定格在聂行远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残忍笃定,“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开、一脚踢开的东西。”

他微微偏头,像是最后打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眼神里的不屑浓重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且,比起我来——”他顿了顿,确保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能像钉子一样凿进对方的耳膜和心脏,“你连个能被她花心思算计的‘名字’,都占不上呢。”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凌迟的速度,吐出了最后三个字,每个音节都咬得极重,带着无尽的嘲弄和胜利者般的宣判姿态:

“前、男、友。”

蒋明筝以为自己会感到被羞辱,会愤怒,会反击。可这一刻,她发现胸口堵着的,远不止是愤怒。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愧疚、难堪、自我厌弃、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还有对俞棐那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在意……所有的一切,混合成一种庞大而酸涩的洪流,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脏和喉咙,让她几乎窒息,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松开了紧紧环抱着于斐的手臂。那手臂有些发软,微微颤抖。她抬起沉重的脚,向前走了一步,隔开了挡在前面的聂行远,直面俞棐。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恨他吗?似乎不足以概括那些翻滚的、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的情绪。嫉妒?又太轻飘,太片面。他曾是她最不堪的幻想里反复出现的魅影,是午夜梦回时啃噬心脏的毒,也是肌肤相亲时交换过滚烫呼吸与体温的、拥有过最亲密链接的人。

可此刻,就是这个男人,用最残忍、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将她从皮到骨,从伪装到真心,一层层剥开,曝晒在冰冷刺眼的现实光线之下,任她鲜血淋漓,丑态毕露。

喉咙里像被粗暴地塞满了粗粝的沙石,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刮擦出带着铁锈腥气的疼痛。肺部沉甸甸的,缺氧的感觉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俞、棐。”

两个字,终于挣脱了黏连颤抖的唇齿,挤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得不像她自己的,干涩得像是从龟裂的土地深处硬生生刨出来的。她从来不知道,仅仅是念出这两个字——这个她曾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带着恨、带着嘲、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心绪的名字,竟然会耗费如此巨大的、近乎抽空灵魂的力气。

“闭嘴!”

俞棐猛地、粗暴地截断了她未尽的话语,也截断了她试图从那灭顶的窒息感中挣扎出来的最后一丝可能。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与“俞棐”相关的音节,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嗫嚅。那会瞬间将他拖回刚才那荒诞绝伦、足以击碎他所有认知的一幕——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用同样亲昵的、带着依赖和急切的发音呼唤着“fei”,即使理智告诉他,那呼唤的对象并非他俞棐。仅仅是这个发音的联想,就足以让他胃里翻搅起恶心与暴怒的狂潮。

“叮——”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划破了走廊里令人窒息的死寂。旁边一直沉默的电梯,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轿厢内明亮甚至有些惨白的光线,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汹涌地倾泻出来,将原本昏暗的走廊切割出一片棱角分明、刺眼得不真实的光区。

俞棐就站在那片光与暗的锋利交界线上。一半身影沐浴在冰冷的白光里,轮廓清晰得近乎凛冽;另一半则依旧浸在走廊的昏昧阴影中,模糊了表情,却更显深沉莫测。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蒋明筝一眼。

那眼神里,先前翻腾的暴怒、尖锐的讽刺、被愚弄的狂躁,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心死后的、万籁俱寂的冰冷。那冰冷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空旷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像看一个爱过恨过、纠缠不休的对手,甚至不像看一个令人厌恶的仇敌,而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与他毫无瓜葛、且从灵魂到外表都令他感到无比憎恶与排斥的物件。那是一种彻底的剥离,彻底的否定。

然后,他毫无留恋地转过身,脊背挺直,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迈着沉稳却决绝的步伐,一步,踏入了那片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电梯白光之中。

在他身影完全没入光亮的刹那,在他抬手按下楼层键的瞬间,在电梯门感应到人体、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逐渐变窄的门缝之外——

他冰冷、清晰、不掺一丝杂质、不留任何余地的声音,穿透了那越来越窄的光隙,如同神明降下的最终审判,又像锋利的冰锥,精准无比地、重重砸在了蒋明筝早已被摧残得千疮百孔、不堪重负的耳膜上,更狠狠凿穿了她摇摇欲坠的心脏:

“永远——”

短暂的停顿,如同死刑前的静默。

“永远都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冻硬的石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最后三个字,他吐得极慢,极清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宣告终结的绝对力量:

“你,不配。”

“哐当。”

金属与橡胶摩擦的轻微闷响过后,电梯门彻底严丝合缝地关闭,将轿厢内刺眼的白光,他挺直冰冷的背影,以及那最后一句诛心裂肺的判决,一并吞噬、隔绝。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声响起,开始向下沉去。

走廊里,重新被昏暗笼罩,死寂得可怕。只有那尚未散尽的、属于刚才激烈冲突的紧绷空气,和电梯井道里隐约传来的下降声响,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蒋明筝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力气,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乎要直直跪倒在地。聂行远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一把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和剧烈的颤抖。

于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住了,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言辞交锋,但他能感觉到他的筝突然“垮了”,像被抽掉了芯子的娃娃。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无措地围着被聂行远半抱半扶着的蒋明筝,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想碰她又不敢,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呼唤:

“筝?筝?筝……你怎么了?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