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巷巷尾的酒肆声名远扬,从前方怜青亦是这里的常客,到了日暮时分,沽酒女通常是系着半旧的布裙,手腕一沉一提,清亮的酒液注入陶碗,溅起浓厚的醇香,铺面不大,酒客却是络绎不绝,恰是应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老话。
青梅树下。
两个少年人并肩挤在一处,眼含热切地望着中间的酒坛。
“青青,我悄悄同王大哥学了酿这青梅酒,你尝了若是喜欢,可要答应嫁给我!”
“呸!一坛酒就想哄我嫁给你,孙姐姐家中是开酒肆的,才要王大哥学酿酒作考验,我何需如此?况且你这技艺忒次,尝起来又涩又苦,可见若是嫁了你还不知要过多少苦日子。”
黄裙少女故意拿话挤兑身旁的人,眉眼弯弯,是止不住的笑意。
“除非……”
眼见着少年的情绪完全由自己牵动,幼犬似的湿漉漉的眼珠也跟着她转,少女得意地捂嘴偷笑:“除非你酿的青梅酒尝起来是甜的,说不定我就嫁你了。”
少年极认真地开口:“常言道梅酒三载方成佳酿,我这一坛制成才三个月,不过是尚能初饮,陈酿历久弥香,所以青青往后不会过苦日子,必是事事顺遂、百福具臻。”
“……哼,巧言令色,我可不听。”
少年连忙抱着酒坛追上去:“青青,等等我,三年太久了,不若你先应了我,且看我如何做与你看,往后尽可慢慢品尝个中滋味……”
“哪个要你等三年了,笨死了,自己去想。”
……
三年的陈酿果真闻起来自有一股醇厚的香气,方怜青并未品尝,而是命人好生收起来。
说来也怪,陆峥离去后,她胸腔里那股闷痛倒是减轻许多,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忆起往事更多的是感到唏嘘和迷茫。
想到罗衣口中的“纠缠”,方怜青眉心微动,难道他真的等了自己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