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愚蠢吧,只是因为舍不得。
宁决还攥着空注射器,上面的针头因剧烈动作断在了潭枫的后颈肉里,此刻仍在冒血。
alpha双眼布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因愤怒抽动,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问:“潭子凛指使的你对吗,他让你杀了我还是弄晕我?你为什么答应?”
直到现在,潭枫还觉得宁决没有这个胆子害他,他只是病情复发无法思考才被人哄骗了,只要自己及时矫正,或许,或许……
“我、自、己。”
宁决垂眸注视着他,用走调的声音艰难回答。
药效还没上来,他被alpha掐得快喘不上气,脖子以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边的笑却始终没有下去过。
怕潭枫听不清,他又挣扎着重复一遍:“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潭枫松了松手。
宁决在男人的眼睛里看到刻骨的恨意,火一样炽热,几乎把目之所及焚烧殆尽,只不过片刻就成灰了。
“你答应了要和我走,宁决,你答应了。”
“我没有!”
宁决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桎梏,“潭枫,我很早就受够你了。我不会去约瑟尔,你根本就没打算带我回国,你会拿走我的证件,把我关在家里,就像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样!”
“潭子凛说得没错,你从来没拿我当人看,只有我听你的话你才高兴,你才肯装装样子,如果我稍微有半点不顺着你,你就要想方设法地折腾我让我服从。从帝都到港城,港城到约瑟尔,下一步呢?如果我再不听话,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这一次,潭枫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宁决,那神情像被逼到绝境的囚徒,哪怕身无一物也要做困兽之斗,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宁决知道他想扑过来撕咬自己,但刚才的麻醉剂已经顺着血液流便全身令他动弹不得了。
“宁决,你不能,不能和他走。”
alpha双手撑在床上,与他四目相对,硬撑着保持理智的模样让宁决回忆起两人初次在酒店包厢相逢的场景。
原来冥冥之中,因果早已注定,这或许就是元玉舒口中自他开始,由他结束的意思。
“我可以,这是我的身体,我有权利支配它去哪儿,当然也可以选择把它给谁。”
宁决忽然贴着潭枫的脸,柔声说:“现在我选择潭子凛,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他了,我爱他。”
我爱他
我爱他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三个字歹毒地钻进alpha耳中,在他颅内不断回环盘旋。让他彻底又绝望地意识到,曾经爱生爱死的妻子竟然为和另一个a苟合,背叛了自己。
“宁决,你是个贱货!”
潭枫骂得模糊不清,大概咬烂了嘴唇,血液混着口水流出来。
他费力去抓宁决的胳膊,却因对方的躲避碰不到半片衣角,“婊子…婊子……别走……”
悲恸的咆哮声随麻醉剂的发作逐渐减弱,直到宁决离开也不曾停下。
“他怎么样?”
“昏过去了。”
宁决坐在潭子凛的副驾,目视前方。从一上车,潭子凛的目光便被他脖子上的红印吸引,“他打你了?”
“没有。他最近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尤其每次服用迷蓝之后,会变得神志不清。”
宁决侧头看向潭子凛,平静的眼底暗含试探,“反正我们也要走了,不如给他叫个医生来看看吧。”
“没必要,”潭子凛单手开车,分出空轻轻拍了拍他,“让他自己躺着缓缓就好了,医生去了也没用。今天以后,他和我们没半点关系,你最好早点忘掉他。”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打破了omega最后一丝期待。就让潭子凛一直执迷不悟下去也好,不然等会儿上船他怕自己下不去手。
宁决笑说:“好,给我点时间小潭,我一定会忘了他的。”
车上了沿海公路,路边的高楼慢慢变成低矮的仓库,宁决降下下车窗深呼一口气,空气开始有了腥咸潮湿的味道。
灌进车内的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潭子凛转头看到宁决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紧绷的精神莫名放松下来。
“我们像不像私奔的情侣,或是外出旅行的小夫妻?”
他轻声说,生怕打扰了宁决赏景的雅兴,“小宁哥,我忽然觉得好不真实,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开始,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