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弓着腰,两只大手搭在宁决的肩膀上摇晃,像求知若渴的好学生碰上了世纪难题,连声问:“刚才,你为什么要用手替他挡?不痛吗,他瞎了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吗。”
“……”
等不到回答,潭枫逐渐急迫。
“你真的喜欢他了?你……”
宁决与他对视,脚下踩的是自己亲手挑选的情侣摆件,面前是伴侣接连不断的质疑,忽然觉得很可笑,也真笑了出来。
只不过边笑边流泪。接着,用尽全力扇了潭枫一巴掌。
男人毫无防备,被打得侧过头。听到宁决抽噎着恨声说:“你疯了,你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潭枫,你刚才差点用刀戳瞎别人的眼睛啊!我不挡难道要眼睁睁看你犯罪去坐牢吗?”
别人。
他说潭子凛是别人。
潭枫暗自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原来为了自己才徒手接刀,他心中忽然有些后悔,但更多还是劫后余生的欣喜,甚至看向宁决的眼神浮现出莫名的感激。感激他将那颗心守得牢牢的,没有给小人可乘之机。
“对不起宁宁,都怪他撒谎话污蔑你,所以才会我一时冲动。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坐牢,也不会离开你。”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我也没有和别人相亲,那是假的,我这辈子只有过你一个人。”
看宁决没反应,他又想先看看妻子手心的伤口,给他擦点药包扎一下,却被按着胸口推开。
宁决坦然直视潭枫的眼睛,一字一句:“他没有撒谎,我确实去过他家,也过了夜,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帮他搬完家,在他家的沙发上睡了一觉就走了。仅此而已,你相信我吗?”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到伴侣亲口承认。
潭枫张了张口,又是一阵沉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宁决说在潭子凛那里过夜了。
他了解宁决绝不是轻易变心的人,可年轻气盛的alpha与朝思暮想的宁决共处一室,怎么可能忍住什么都不做。
如果他是潭子凛,一定忍不住。
想到这里,潭枫连杀了潭子凛的心都有了。
“你不相信,是吧。”
宁决已经平静接受了这个事实,面上并没有任何责怪潭枫的样子,反而长舒一口气。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确切来讲,是你对我没有信任,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我永远不会问你有没有在婚姻存续期间和别人相亲,但你并不是这样的。”
宁决褪下无名指那枚刚戴上不久的婚戒,放到桌角上,绕过潭枫,从一地狼籍里蹚出一条去卧室路。
属于他的东西不多,潭枫给他买的贵重礼物他不带走,几件衣服几本书就装满了一个小行李箱。从老家到帝都,又从帝都到港城,始终是这个行李箱陪着他。
潭枫听见摞书、叠衣服、然后拉拉链的声音,脑海某根神经突突地跳疼。
宁决要走了,又一次离开他,还是因为一个不重要的alpha。
这一切全是潭子凛的错,他挑拨离间,硬是把他们好好的一个幸福的家搅散了。
不该刺他的眼睛的,潭枫后知后觉,应该直接插穿他的喉咙。
浑然不知自己深重的疑心与极端的嫉妒才是破坏他们感情的祸首。
宁决拉着箱子出来,看到潭枫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被人抛弃的流浪动物,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脸颊和手指上,眼神不甘地盯着自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等他来安慰。
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明明整件事做的最极端的人就是他,潭枫从不吃亏,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死绝了,“可怜”这两个字也落不到他头上,可他自己然连现在都觉得眼前这个差点刑事犯罪的alpha可怜。
你真是太不争气了,宁决。你的心是烂泥捏的吗?
痛到极致,他恨不得蹲在地上,抽自己几个耳光把自己抽醒。
行李箱被按住,潭枫堵在门口,一动不动,像堵密不透风的高墙,“你要去哪儿?宁决。”
“和我妈妈住几天,然后去医院看看潭子凛,请他不要报警,能私下和解最好。”
“你不许去找他!”
潭枫彻底急了,不管不顾地把人锢进怀里不让走,又一脚踢远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