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无奈,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傍晚,宁妈妈又做了一大桌子菜,在宁决“果然如此”的目光中不太自在地说:“一不留意就炒多了,快吃吧,这次吃不完的肯定不会再节约掉了。”
宁决笑了笑,“那我要每天检查冰箱。”
“你要在家住下?”宁妈妈这次是真的开心,给他盛了满满一勺肉,“那我得多给我儿子做点儿好吃的。”
他们说说笑笑,吃完晚饭都快九点了。
宁决来得匆忙没带洗漱包,下楼去买。
路上的几盏路灯不是很亮,在昏暗的角落散出些聊胜于无的光。
他并不怕黑,直到走出小区差不多几百米,他突然停下步子往后看去。
街边空无一人,偶然有几辆车呼啸而过,更远的街景隐匿在黑暗里。除了脚踩积雪的沙沙声外,他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沉闷且不规律的脚步声。
第43章尾随
幻觉,是幻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念那只是贸然断药后出现的幻听,并不是真的。
可当他憋着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时,那令人心惊胆战的被窥探感却并没有削弱。
“嗒…嗒嗒……嗒嗒嗒。”
脚步声催命似的交替循序,并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两个?还是三个?
单凭耳力根本听不出来,宁决在拐角停步,是幻听还是尾随,回头一看便知。
他屏住呼吸,正要转身,前方突然冒出一辆车直直朝他所在的方向撞来,车速不慢,刺目的远光车灯将他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在将要碰到人时爆发“嘶啦——”的声响,急刹停下。
宁决白着一张脸,却没闪躲。
车牌号他认得,车主几天前才刚和他办理了离婚手续。
潭枫控制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侧头看向宁决,“上车。”
他嗓子有些哑,本就凌厉得五官染上淡淡疲惫感,看起来冷漠而阴鸷,连日在公司与医院两处来回转令他瘦了许多,五官似乎也更加立体。
宁决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扯上任何瓜葛,摇头说:“不用了。”
车里的人拔高了音量,像是忍无可忍又重复道:“上车!”
半晌,车门被拉开。
宁决坐在副驾,犹豫:“刚才,是……”
“有几个尾巴跟着你。”
潭枫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不能待在帝都了,这里不安全,潭家和梁家都有动机对你下手,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走。”
“梁家?”宁决想到纪秋生被按住时狰狞绝望的脸,心底一寒,又听潭枫说:
“梁海潮死了。”
……
潭枫的陈述客观而漠然。虽然那颗子弹没有直接要了梁海潮的命,可却重伤了他的肺部,避开肺门大血管穿透肺叶边缘。仅剩下那一口气让他在高级病房苟延残喘了几个月,后因呼吸窘迫综合征抢救无效死亡。
看宁决呆坐着没反应,潭枫又冷笑一声,说:“纪秋生那一枪就像算准了要故意折磨他似的,梁悬说梁海潮临死时已经没有人样了,只是一具长在呼吸机上的干尸。”
听完描述,宁决兀自想起婚宴那天梁海潮拍桌起身,精神抖擞的样子,以及子弹打在他背后时炸开飞溅的血花,喉结轻微滚了滚。
“可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梁家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
潭枫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些怜悯,就像宁决看团圆,觉得蠢笨,又忍不住怜爱。
“纪秋生刚被梁悬捞出来,就关在梁家,你觉得何云春能放过他吗。你们之前做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你猜他会不会为了活命把责任都推给你?”
潭枫知道宁决很傻,所以非要把在自己看来清晰明了的事情掰开揉碎给他讲透了,他才能明白。
这件事是梁家对不起潭家,为了两家以后面子上还能过得去,梁家也会追查到底,给潭玉城夫妇一个交代。
而宁决这把本来由人掌握的钝刀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我自己会走……我本来就是要走的。”
宁决用力扣住双手,才觉出后怕,亡羊补牢般强调,“我尽快带家人离开帝都,一辈子不回来,他们再恨也不屑于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潭枫表情复杂,“你自己走,你能去哪里?带着妈躲在某个犄角旮旯,和以前一样打几份零工讨生活?”
他想的一点没错,宁决脸色青白,固执说:“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宁决,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你又何必跟我分得这么清楚,难道东躲西藏的生活你们还没过够吗?就算你不在乎,你觉得妈那身体能陪你到处奔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