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枫看似为自己考虑,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威胁,要自己认命。他一贯爱用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作风,两年了,宁决早就吃够了。
他用力一抹脸上的泪,说:“我要离婚。”
潭枫沉默。
“我要离婚!”
宁决再次大喊。
离婚离婚离婚,离什么离,简直跟这个死心眼说不通!
潭枫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跟一个病人掰扯半天有他妈什么用,自己不同意宁决还能逼着他走程序不成?只要宁决的脚还踩着在帝都的土地上,他就有办法把人找到再抓回家。
他丢下两个字:“不离!”,重重摔上客房门,逃也似的走了。
宁决盯着那扇被卸了锁、充其量算个摆设的门,想哭又想笑,最后捂着被打红的脸倒在床榻上低声呜咽。
好疼,好想回家,好想见一见妈妈……他的人生已经灰暗到连自己不忍直视了,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废人,潭枫还攥着不放,有什么意思。
随着新一轮冷空气加速东移南下,帝都今冬降雪量显著增加。御景湾别墅里的气氛比起外面的冰天雨地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无论好与不好,十二月总算是过去了。
第39章我只要一个宁决
潭枫离开的一个早晨,宁决迈出客房,定定地朝落地窗外张望。
alpha为了不离婚每天早出晚归,到了公司冲手下犯错的员工冷言冷语,回了家又把嘴闭紧一句话不说。
潭枫就这么板着张棺材脸做饭遛狗收拾家务,与宁决面对面碰上就假装看不见,宁决不吃药就他的给心理医生颜素打电话发号施令,宁决一说“离”这个字就跑去书房吞云吐雾。
他以为自己退一步就能粉饰太平,都忍到这份儿上宁决总没理由闹腾了吧。
如他所愿,宁决确实不再闹着离婚,焦虑症的躯体化反应够让他安静一阵子了,哪儿还有力气去纠缠身强力壮的潭枫?
又是一日雪霁初晴,颜素特意发消息告诉宁决晒晒太阳能促进血清素分泌,对他的病有好处。
宁决领了她的情,他对医生教师这类职业保有天然尊重,所以哪怕他不太喜欢颜素唠叨却也不会觉得反感。
宁决披着一层单薄的绒毯站上阳台,盯着冷风里笔挺如松的背影轻轻阖了下眼睛。
再睁开,潭枫已经关上车门离开。
阳光刺得他眼眶发热,才待一会儿就烦了。
楼下,团圆被大门外响起敲门声刺激到,扯开嗓子嗷呜嗷呜叫唤。
家里统共才两个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刚出门,是以这出自生人之手的敲门声引发团圆的警觉,要不是有笼子关着它能直接扑到门上嚎。
“团圆,安静。”
宁决扶着楼梯下来,先给团圆戴上大狗止咬器再慢慢走到玄关边上,隔着门问:“您好,有什么事?”
敲门声骤停。
“是宁决先生吗?”
门外的人来意明确,可真听见宁决沙哑的声音又顿了顿,好像有些忐忑。
“我是潭总的助理周澄,之前我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清朗的男声入耳,宁决却感觉像隔着一层棉絮,想了半天才应声。
“嗯、嗯。”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脸,宁决慢半拍道:“是你啊,记起来了。”
虽不太情愿见生人,他还是打开门请周澄进了别墅。他是在跟潭枫置气,但大冷天的总不好让人家助理在外面冻着吧。
周澄进门的瞬间被眼前青年消瘦苍白的面孔吓了一跳。
酒桌上漂亮到引起两位少爷明争暗斗的omega现在几乎快瘦脱了相,苦兮兮的,让人看了还以为潭枫不给他饭吃。
“宁先生?你……”
“哦,”宁决摸了摸脸,知道是自己这副模样把人吓到了,抱歉道:“最近胃口不好,让你见笑了。”
趁着周澄组织语言的功夫,他扫过对方敲红了的指骨,那根放松的弦又无意识绷紧,“周助刚刚怎么不按门铃?”
是啊,能按门铃谁愿意大冷天亲手去敲门?猜忌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宁决定定看着他,眼神比请人进门时冷了不少。
周澄面上不显,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虚汗,有种对上发火时的上司潭枫的心虚感。
按了门铃触发内部压力传感器潭枫那边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想带走宁决就难了。
他扶了扶眼镜,镇定一笑,“门铃一按就响个没完,怕吵到宁先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