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定帮它了。”
“嗯,”谈到这里,宁决终于有力气擦去脸上部分精汗,失焦的瞳孔慢慢聚合,“秃鹫要吃掉它,可周围没有让它藏身得地方,它说那就藏在我的身体里。”
“你吃了它?”
“不是的。”
宁决用冰凉的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出声,慢慢回忆,“我把他藏在了肚子里。”
那不还是吃掉了,潭枫眨下眼。
“它用鸟喙剖开我的肚子,我拿出一些东西,它没能进去,我只好再拿出一些,你知道吗,那真的是只很大的白鸟。”
宁决费力用手给他在空中虚虚比划,“大概有一颗柚子那么大。”
“我带它躲起来没有被秃鹫找到,我们躲进了一处山洞,等再出去找我丢失的部分时,外面却变成了一座迷宫。”
“白鸟也飞走了。”
只剩他一个人困在迷宫里,和残缺不全的身体。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宁决自己也不知道。梦里的不安与焦虑又那么真实,光是回忆就让他心悸。
“我好后悔救它。”
……
潭枫越听越沉默,最后抽出x器,与他额头相抵,说:“你只是太累了。”
他规律起伏的呼吸声让宁决感到放松,没等潭枫抱着他去浴室清理,宁决已经歪头睡倒在他身边。
许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没有浪漫忸怩的求婚,没有在神父的朗诵的爱情誓约下互许山盟,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没有比对方高多少。
两块同极相斥的磁铁硬黏在一起的代价就是——碎掉一块,换另一块自由。或一齐粉身碎骨,他们崩裂的骸骨会在熊熊烈焰中合二为一。
在这个痛苦的过程中,有一块磁铁先碎裂了。
潭枫终于发现,宁决的状态比自己预想的要差得多。
回避式的处事方法,手心留疤的指甲印,负面情绪投射的梦境,无一不说明他的伴侣正在经受某种不能为人道的折磨,而这不是他在网上翻翻资料就能根治的矫情病。
好吧,这下不可一世的潭总也必须承认自己把宁决养得很差,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可仍愿虚心学习。
宁决的世界里,雪还在下着。
他经常会做梦,会想到以前的事,醒来以后又忘掉很多,遇见潭枫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来着,记不清了。
潭枫预约了心理医生,说等参加完订婚宴以后带他去看看,很委婉,没有说具体看什么,宁决答应了。
看医生总没有坏处。他也难受,可又不知道哪里难受,像蒸锅里的螃蟹一样无力,通过琐碎的日常麻痹自己。
或许吃两服药就好了。
潭枫的计划很完美,可真到了赴宴那天他又突然别扭起来。
“怎么样,”宁决换好衣服在他眼前晃,“这样行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还行。”
潭枫十分惜字如金地评价。
纯白西装很称他,既不沉闷又不跳脱,完美勾勒出宁决纤细流畅的腰身,头发也被规矩地绑起来,看着很纯洁乖巧。
潭枫看得眼热,但想到一会儿他就穿着这身去一群ao聚集的场合便有点不悦。
“等进了场你就跟在我身后,别到处转,也别搭理不怀好意的人,知道吗?”
“不是只待一会儿吗?”宁决紧张询问:“难道我会被轰出去?”
“……不会,我是让你离陌生alpha远一点,谁跟你说会被轰出去。”
“但是我,是第三者来的。”宁决小声嘀咕。
潭枫太阳穴一跳,捏住他的脸说:“别抬举自己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就是人家雇的蠢蛋,还达不到第三者的程度。”
小三三要素:心机深手段高不要脸,宁决一个也没做到,只会贪财,还贪不明白。
“哦……”
“而且我们有证,你是小二。”
“为、什么?”
脸被大力捏住揉搓,宁决声音模糊。
“因为我是一,一家之主的一。”
潭枫傲然说完,西装裤又被团圆一口叼住。
团圆自从去过一次宠物医院后比以前更黏着宁决,生怕把人找不见,可见那次检查给它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