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说中午来接……”
宁决吭哧半晌才抓到漏洞,“我也没和你约定具体到十二点啊,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这么一想,宁决瞬间不紧张了,“反正不是我的错,你不能怪我。这样吧,你在车里躲好,一会儿我下楼带饭给你吃。”
潭枫吐出一口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的时间宝贵,平时最烦别人迟到,尤其对宁决这种强词夺理、倒打一耙的行为最是不满。更气人的是宁决真的没有邀请他上楼见见家长的打算,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说,难道自己很见不得人吗?
挂断电话后,宁决心有余悸地朝楼下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更加心塞,任谁看都感叹一句有钱了不起的豪车正大剌剌停在楼下停车区,驾驶位车窗半开,潭枫探出半只捏着香烟的手,手上腕表在烟雾笼罩中散发淡淡金属色泽。
太招摇了,宁决默默地想。
他叹了口气,利索地找出一副干净碗筷盛饭添菜,等碗里的饭菜满到实在堆不下才作罢。
宁妈妈从厨房探头张望,“小决,还有一道菜没熟呢,你急着夹那么多菜干嘛?”
“妈,我昨天回来看到小区有只流浪狗翻垃圾桶,很可怜,就想盛出一点来喂一喂它。”
“诶呀,人还没吃呢喂狗干嘛?”宁妈妈费解道:“再说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吃完饭妈妈陪你一起去吧,顺便还能送送你。”
宁决端着碗犹豫片刻,“不行,我还是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他飞快往楼下跑,生怕慢了一秒楼下那只坏脾气的恶犬发难,毕竟以他对潭枫的了解,一支烟的时间自己没出面安抚,潭枫就要明里暗里表达对自己的不满了。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宁决坐上车立即将手里热气腾腾的饭捧到潭枫面前,“不好意思让你久等,这是我妈妈做的彩椒牛肉和虾仁饼,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潭枫扫了一眼碗里的菜,说是彩椒牛肉可彩椒没几块儿,宁决给他挑的几乎全是牛肉,虾仁饼色泽诱人,一看就知道很酥脆。
他有时候想,宁决如果真的对自己没感觉怎么会有意无意对自己示好呢?婚后两人虽然时常话不投机,可宁决很好的把自己带入了妻子的角色,除了偶尔闹闹脾气外对自己有求必应,无微不至。要不是潭枫清楚这场婚姻的初衷多荒唐,或许会以为他与宁决是天生一对的恋人。
“阿姨厨艺很好,谢谢你。”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嘴里安静咀嚼,宁决闻到空气里飘散的尼古丁味蹙起眉头,“你最近吸烟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你讨厌烟味?”
“对身体不好。”宁决说:“我爸是个赌徒,从我有记忆起就烟酒不忌。一次在赌场被人骗吸了加东西的烟,染上毒,没过多久就死了。虽然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我还是想多嘴一句,至于听不听全在你自己。”
潭枫调查过他的身世,可对宁决的父亲知之甚少,那个男人在宁决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此后一直是宁妈妈抚养宁决长大。
对于不负责任的父亲潭枫升不起好感,哪怕对方给予宁决生命,他也忍不住说一句:“人渣。”
“嗯,所以妈妈带我改了姓氏,跟她姓宁,又改了名字。”
潭枫认真盯着他,“宁决?”
“宁缺毋滥。”宁决笑了笑,“多音字,很多人都觉得怪,第一次会念错,其实是宁缺毋滥的意思。”
对丈夫彻底绝望后,宁妈妈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她希望宁决看过世上的丑陋与不堪后依然对爱情存有希冀,做一个洁身自好的孩子。可现在……
宁决自嘲地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让妈妈失望了。
潭枫无意触碰他的伤心事,见身边的omega沉默不语,像从猎户手里侥幸逃脱的小兽,拖着柔软带血的皮毛蜷缩在自己身边。心里的小人又开始拿着凿子锤子敲打起来了,闷涩难忍。
他并不是一个具有高度共情能力的人,他自己也清楚,可此时此刻,重归寂静的车里,他的心在为另一个人经历的苦难伤怀。
这种潭枫从小稀缺能力,人们一般称之为心疼。
“你妈妈是很勇敢的人,”潭枫忍住想摸摸宁决下巴的冲动,轻声说:“把你也教得很好。”
宁决不禁抬眼看他,脸颊微微发红,“怎么忽然这么说,好像你还没见过她。”
潭枫与宁决身后系着围裙的女人对上眼,隔着玻璃他都能清楚看到女人震惊又忍不住窥探的目光。事已至此,逃避的男人就是懦夫,不配自称alpha。
他控制放下车玻璃,在宁决母子二人兵荒马乱的世界里从容微笑,点头致意,“宁阿姨好,我叫潭枫。”
第14章已婚
“妈,你怎么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