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在等程予心什么时候喊饿。果然,车刚上高速,程予心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会儿看向窗外,又一会儿看向江辰。但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单纯害怕,就是不肯开口。
江辰拿出昨晚从便利店买的吃的,当程予心又一次看向自己时,直接递了过去。
果然,在程予心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
江辰感觉一直淤堵着的心脏舒坦了一些。但插在伤口的刀刃依旧痛入骨髓。高烧退却,清醒反而让人更加痛不欲生。
江辰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拿出一瓶啤酒,咬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程予心正啃着三明治出神。拆封前程予心看过三明治的日期,是昨天生产的,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温热着呢?
直到江辰将一整瓶啤酒一饮而尽,程予心的三明治仍然只啃了三分之一。
江辰的酒量很好,裁员前一直都是单位聚餐的喝酒主力。但是太久没喝,一瓶啤酒居然就让他有些上头。
也许没有酒精也是一样的,他睁着醉醺醺的眼睛,看着身侧的程予心想。
这会儿程予心已经吃完了三明治,饥饿得到缓解,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想喝点儿东西,可江辰递过来的袋子里只剩下一瓶啤酒。
原来找代驾只是因为自己想喝酒,程予心看着啤酒有些无语。这么喜欢喝酒的人居然一直忍到这个时候才露出马脚,这个人果然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程予心不想喝酒,眼睛看向前排的代驾:“你好,能不能在服务区停车买点儿东西?”
没等代驾回答,江辰没好气道:“不行!”
于是代驾便没有开口,专心致志开车。
见停车无望,程予心又问:“你好,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这次江辰没有作声了。代驾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排的情况,确定自己此时开口不会惹火上身,这才道:“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似乎也不是很久,程予心想。但他刚吃完一整个三明治,是真的有些渴了。
程予心无法,只能拿出袋子里的啤酒,求助的看向江辰:“可以帮我打开吗?”眼神既小心又期待。
江辰看着他灼灼的目光,有些想笑。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怕自己怕的要死,这么一会儿就知道找自己帮忙了。
该说他忘性大还是心态好呢?
显然后者。尽管他早就知道,程予心的家庭条件优越,家庭氛围和谐,家人给了他足够的包容和底气,让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坦坦荡荡游刃有余。
可越是这样,江辰越想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这么想着,江辰脸上依旧一片肃寒,手上接过啤酒,像方才一样熟练的打开,却没有递向程予心。
程予心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把啤酒给自己的意思,便自己伸手拿了过来,还不忘对江辰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江辰这次是真的笑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嘲讽,羡慕,嫉妒……
程予心却丝毫没有在意。小心的抿了一口啤酒,有点儿凉,但能入口。程予心这才放心的小口小口慢慢的喝了起来。
程予心只喝了一点儿就不再喝了。在他看来,酒只有借酒消愁的时候才有意义。此刻虽然他并没有多开心,但也没到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地步。
程予心手里握着剩下的大半瓶酒无所事事,正纠结着要不要让代驾停车把剩下的酒倒了,酒瓶突然被人夺下。是江辰。
江辰本想看到对方醉酒的样子,可程予心只喝了一点点就握着酒瓶发起了呆。
江辰看着莫名不爽起来,也许是故意想惹程予心生气,又或者单纯只是酒瘾犯了,江辰抢过酒瓶大口喝了个痛快。
程予心只愣了一瞬便了然,喝了也好,正好省了停车的时间。
他现在有些好奇江辰的家会是什么样子了。
江辰说要回家,确实是回家。江辰的老家。
确切的说,是那个被程予心的一百万保护下来的家。
父亲去世后的一连几年,江辰一直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直到前几年村里统一翻新住宅,江辰被通知回村签字。当看到记忆里小而温馨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而破败不堪,江辰突然生出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不能失去这个地方。这里是他和家唯一的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