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心用力想要抽出被牵着的手,却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他惊讶的看向始作俑者,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明晃晃的不解。
江辰却仿佛无知无觉,微微笑道:“难道老婆害怕看医生?没关系,有我陪着你。”
程予心被他肉麻的语气恶心到了,奈何实在无法挣脱,只能嫌弃的撇撇嘴:“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江辰听着,心里却欢喜起来。只看程予心这笨拙的放狠话的样子,就能轻而易举的看出对方是个几乎从未经历过什么矛盾冲突、家庭和谐、生活美满、学习工作一帆风顺、从未遇见过大挫折的幸运又幸福的小孩儿。
嗯,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那几个为了财产上蹿下跳的兄弟姐妹吧。
但是从那天程予心接完电话后的神态看来,怕是这几个难缠的兄弟姐妹应该也被家里人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果然是个备受宠爱的幸运儿。
但是江辰觉得程予心完全当得起这宠爱,甚至还可以再溺爱一些。毕竟他是那么漂亮、优秀,又是那么忧伤、易碎。
尽管此时他看的并不真切,他依然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心底隐藏着浓浓的悲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在负二层停下时除了他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人,所以程予心可以尽可能的距离江辰远一些。可随着负一层、一层涌进的人潮,两人再也没办法像一开始那样距离远远的。甚至因为人群太过拥挤,再加上江辰无论如何都不肯送开的手,硬生生将程予心挤到了江辰怀里。
程予心有些尴尬,低头是江辰结实的胸膛,抬头是一张酷似林乐舒的面孔。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成的两难局面,让他只能尴尬的转动着脑袋,试图为无处安放的视线寻找一个落脚点。
电梯里人头攒动,既有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者,也有看起来青春洋溢的年轻人。有的可能是前来就医问诊的病人,有的只是前来探望住院的亲戚朋友。无论目的如何,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内他们相遇了。
程予心的目光飘忽,最后定格在头顶的天花板上。干净整洁的天花板仿佛一张无暇的镜子,毫无保留的还原出电梯里的人情世故。于是程予心也得以看到,搂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正低着头心无旁骛的看着自己。
程予心蓦地收回视线,却怎么都不敢看向身边的人。
好尴尬,要提醒对方吗?万一人家根本不是在看我呢。
若是江辰知道程予心此时的心思,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没有任何误解,他就是在看程予心。
甚至因为看得太过仔细,竟然隐约猜测到了程予心此刻的心情。
江辰的嘴角微微勾起,无声的将人搂得更紧。
随着电梯不断抵达更高的楼层,电梯里的人群数量也在逐步减少。终于,电梯重新恢复成了最初的状态。
程予心立刻一个大跨步离江辰远远的。
江辰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这样不别扭吗?”
“那你倒是松开啊。”程予心立即道。
“这样就不别扭了。”江辰说着,朝程予心的方向迈了一大步,直接将程予心堵死在了自己的身体和电梯墙壁之间。
程予心的后背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有些冷。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靠前,因为只要他再稍微往前一点儿,就会将自己完全送进江辰怀里。
江辰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了端倪,心里叹着气后退了半步。
几乎同时,程予心的后背离开了电梯壁。
江辰一时五味杂陈,心想宁愿挨冻都不愿意靠在自己身上,是该夸这人有气节呢,还是该怪自己太心急。
可契约结束在即,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程予心一直都是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唯一可能,从此和程予心成为毫无相干的过路人,死生不复相见吗?
只是这么想想,江辰就心如刀绞。
盯在程予心身上的目光不知不觉变了意味,爱慕,渴求,贪婪,以及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那道目光仿佛有了实质,要将眼前的人生生吞吃入腹。
程予心莫名感到背后传来丝丝寒意,果然还是距离电梯太近了。
虽然不愿,还是稍稍靠前了一点儿。身体与那人接触的瞬间,寒意消失了。
电梯抵达七楼时,江辰牵着人出了电梯直奔体检中心。
下午可以进行的项目并不多,在和医生充分沟通后,江辰还是接受了医生的建议,确定了程予心的检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