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钧作出洗耳恭听状。
“以前我跟他关系的其实很不好,总是吵……他做什么事我都觉得是别有居心。”
许宜然:“这几天我总是想起当时发生的一些事。”
陆余森喝了两口酒,依然没喝出什么滋味。
他也懒得往杯子里倒了,干脆直接喝,酒的尾调火辣,入喉后几乎瞬间浑身都在发烫,陆余森品了一会儿,还是没滋没味,他垂眸打开手机,盯着跟许宜然的聊天界面看。
还有两个小时春节。
“有件事我一直觉得他是故意的,不想让我安心上课。”
许宜然说,“他跟老师提议要跟我组学习小组,帮一些成绩下游的同学,我不好拒绝,答应之后他老跟我吵,吵学习上的事,我就觉得一直在惹我。”
“但是前两天有个同学联系我。”
许宜然说,“她是班里的后几名,成绩不太好,说谢谢我跟陆余森当年唱红白脸教她解题,说要不是我们唱红白脸很有趣,她根本听不下那些题目公式,成绩也不会涨得那么快。”
许宜然茫然:“我根本没有跟陆余森唱红白脸。”
聂钧很想笑。
但他忍住了,“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来,那时候开学两个多月了,我跟班里的人都不熟。”许宜然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跟陆余森组成学习小组后,我好像就融入进了集体。”
聂钧说:“你现在觉得他是在故意在帮你?”
“我不知道。”事情都过去了,许宜然又怎么分得清,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以前好像误解了他很多事。”
聂钧虽存在想为他调整心情的想法,却也不愿意看孩子责备自己,朝陆余森打了五十大板,“可他也用错了办法。”
许宜然戳戳饺子,“嗯。”
“那你要不要现在去跟他说清楚?”聂钧又道,“这几天你不搭理他,我好几次看见他一直在看你,有一段好的友情不容易。”
许宜然眼睫一颤,“时间不早了。”
“哪有时间这种东西,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来得及。”聂钧笑着看他。
这孩子相貌随了妈妈聂兰。
他姐热爱民警这份工作,年轻的时候经常张口闭口将来一定要怎么怎么,直到结婚,直到有了宜然,她还是张口闭口下次放假一定要怎么怎么,直到最后她牺牲在岗位上,说好带宜然去下雪的城市堆雪人没去,说好将来一大家子一定要一起出国旅个游也说完就忘。
她的时间都奉献在民警这个岗位上。
她没有以后。
片刻后,聂钧对许宜然道,“去吧,宜然,他想跟你和好,你给他递个梯子。”
陆余森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醉了。
不然打开门,为什么会看见许宜然站在门口?
许宜然嗅到很重的酒气,眉头瞬间皱起,脑子里有一些不好的回忆,“陆……”
陆余森直愣愣地关上门。
许宜然:“?”
几秒后,陆余森再次打开门。
许宜然还是拧着眉看他,“你喝醉了?”
没醉。
但好像是醉了。
陆余森几乎是不敢相信。
“你来找我了?”
许宜然顿了顿,不太自然地“嗯”一声,他脑子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自己找他干什么来,他们又不像舅舅说的那样是朋友。
陆余森把他拉进来。
屋里有很重的酒味。
许宜然光是嗅闻,就觉得自己要醉了,他紧绷着身子回头看他:“陆余森,你现在爱喝酒了?”
“没有。”陆余森眼睛盯着他,哑着嗓子,仍有点恍惚,“你不让我喝我下次一点都不碰了,你这几天不跟我正面沟通,我心里有点难受,就想试试。”
许宜然唇瓣微抿。
“别喝酒。”他语气有点生硬,“这辈子都不许。”
陆余森点头:“好。”
互相沉默一会儿,陆余森总觉得自己体内的酒精开始发作了,他的太阳穴微微鼓动,脑子里的某根神经跳得异常汹涌。
他更清醒了,却也是真有点醉了,“宜然。”
许宜然没答。
“为什么来找我?”陆余森问。
许宜然抿唇,“不知道。”
陆余森拉住他的手腕,许宜然被他掌心烫得眼睫一颤,几乎条件反射想抽回手。
可察觉到他的意图,陆余森抓得更紧了。
陆余森说:“快新年了,新的一年别再讨厌我了。”
许宜然说:“我考虑。”
“那你再考虑试着喜欢我。”
许宜然又不说话。
他觉得陆余森现在有点醉了,也不知道自己过来跟一个醉鬼说什么,许宜然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松手。”
陆余森没依,凑过来靠近了他一点,漆黑的眼睛周围有些泛红,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睡太少,陆余森垂头,看着男生柔软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