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红的唇沾了酒水,他舔了一下,不等放下杯子,又被樊子轩安利着半哄着稀里糊涂又喝了一口。
酒入喉后,他再次蹙起眉尖,眼睛湿润,眼睫颤动,这次表情都变得有些呆滞了,他放下酒杯,任凭樊子轩怎么劝都没再动一下。
樊子轩只能遗憾的表示,看来只有他一个人能尝到酒的好处了。
许宜然是第一次喝酒。
准确来说,是第一次喝这种浓度的酒。
以往过年他跟奶奶会去泸城外公外婆那住,逢年过节亲戚多,都来串门,倒是也有些上了年纪的亲戚给他倒酒尝味,那些酒味道很淡,多是苦涩的味道,往往许宜然还没尝出什么滋味,酒杯就被外婆拿走了。
外婆拿他当孩子,快二十岁了也还是孩子,勒令小孩子不许喝酒。
将将步入十二月月初,温度已经降下去了。
这次聚餐,许宜然穿了身白色的连帽卫衣,布料很单薄,本来是正正合适的。
但可能是喝了那两口酒,他身上有些热。
轻微的发汗了。
许宜然坐在椅子上,眼睫毛迷蒙地垂下,白皙脸颊无知无觉染上了明显的酡红色,像是泡芙草莓蛋糕。
他热得微微张开嘴呼吸,手指拿着筷子发呆。
“宜然醉了。”
隐隐约约,樊子轩的声音传来。
“才两口就醉了!”震惊不已。
“我送他回去。”陆余森到收银台付了钱,“不用a了。”
许宜然觉得自己脸很烫,呼吸也是热的。
像是发热了一样。
他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很烫,喉咙也像有火在烧,他有点想喝水,迷蒙的眼睛四处转了转,没找着水,反而被陆余森拉着胳膊,半托着站了起来。
“醉成这样了?”
他睁着圆润的眼睛,望着眼前人凑近的身影。
陆余森盯着他,皱着眉嘀咕句什么,许宜然什么都听不见,只反应迟钝地看着他,白皙脸颊上那点酡红色明显得就跟上了妆似的,陆余森有些心痒痒,手也痒痒,想在上面掐一把。
“那我们先走咯。”
樊子轩在火锅店门口招手。
陆余森头也不回地“嗯”一声,随后继续盯着许宜然,男生眼睛神色呆愣愣的,嘴唇轻轻抿着,颜色比平时红,眼皮有点萎靡似的微微垂着,像在发呆,又像在放空。
他很少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从陆余森认识他起,许宜然永远不假辞色。
陆余森拿出了手机。
他忍不住,对着许宜然拍了两张照片。
许宜然抬手,按住了陆余森的手机,陆余森有点心虚,以为他清醒着,只是反应慢,可是看过去时,许宜然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着他的手机乖乖望着他。
可爱。
这个词再次从陆余森脑子里冒了出来。
其实他很多次都觉得许宜然可爱。
高三那几个月跟他拌嘴的样子可爱,站在校门口跟碰碰挥手说再见可爱,体育课一个人坐在树下吃着冰棍,吃得嘴巴湿湿润润的样子也可爱。
陆余森觉得自己好蠢。
以前觉得许宜然可爱的时候,他心情很燥,很慌,很烦,所以粗暴的把这理解为对这个人的不耐、厌烦……可他分明是喜欢他,是心脏跳得太快,跳得让人心慌,跳得让人失去了最基本的情绪理解能力。
许宜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他身上很热,出了些汗,很不舒服,所以意识稍微清醒一些后,就进了浴室。
洗完澡,许宜然更清醒了。
他擦干身上的水珠,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回来得太急,没来得及找换洗衣服,他抿了下嘴唇,稍微拧开了浴室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陆余森。”
“帮我拿件衣服……谢谢。”
半天没人应。
反正都是男的……被看见了也没什么,许宜然觉得陆余森应该是故意不想帮自己拿,所以板着脸,坚决不问第二遍。
他按着浴室门,正要直接出去,这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卡在了浴室门的缝隙之间,他下意识低头。
德牧犬嘴里叼着许宜然的换洗衣服。
它抬头,闭着眼睛,示意他拿。
“怎么又变狗了。”许宜然接过衣服看着他,有点纳闷,“碰碰刚刚不高兴了吗?还是你心情又出问题了?”
德牧犬闭着眼睛,甩头。
它闭着眼睛,一步一步退了出去,结果撞到门框,哐当一声,许宜然探头说:“都是男的,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