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但在那之前,我们还得确认两件事。”鹤素湍道,“其一,我们要验证猜测是否正确。但这个简单,只要拿到衣服后,交给可能的海豹女看看情况就行。第二……你觉得依照规则,我们到底要不要帮助海豹女重返大海?”
“那个自相矛盾的规则啊……”
锦茵想了想:“最开始规则说过,奥德赛的手指有三个指节,代表了她三种不同的思想。我在此前的比赛中,曾经遇到过一种玩家,他们世界的人,可以将‘本我’,‘自我’以及‘超我’完全分开。根据当时的情况,让某一个‘我’去操控他们的身躯——”
越青屏讶异,忍不住提问:“你们世界的人还知道本我自我超我?”
“当然了。”锦茵瞥了他一眼,“简单点来说,本我是本能,自我是理智,超我是道德。我说的没错吧?”
在得到默认后,她继续道:“这个制定了规则的塞德娜,很可能也是来自于类似的世界。所谓的三个指节,对应着她的三个‘我’——一个是求生本能,她不想成为道标,只想活下去;另一个则告诉她,她应该承担责任;还有一个,则是她心甘情愿为世界奉献一切的个人道德。”
“现在的她作为‘道标’沉睡在海里,做着无尽的梦。但如果象征她一重意识的‘手指’回归本体,或许她的另一个‘我’就会苏醒。而那个‘我’,很可能是不愿意成为道标,想要逃离的本我。所以规则才会自行矛盾:她的本能让她想要逃走,但是却又改口了,让玩家阻止那重意志的回归。”
锦茵反过来提问一句,又将问题抛了回来:“那么,你们觉得要让她的这重意志回归么?”
这个问题带着些冰冷的哲学色彩,实在不好回答。
鹤素湍正欲好好思考下,但雪莱却突然开口了:“把她弄醒。”
几人齐齐看过去。
雪莱迎着众人的目光,依旧是那副仿佛超然物外的神情。只是此时此刻,在那昏黄灯光的映照下,他的面容无端地多出了几分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神性:“只有完整的祂全部苏醒,我们才能与她对话——”
“只知道为世界奉献一切的,那和一组冰冷的程序没什么区别。当她有本能,有恐惧,想活着,她才是一个‘人’。”
雪莱话音刚落,兽皮门帘突然被掀开少许。
众人同时打住话头,看着门帘被掀开的一条小缝。
但是他们都没有看见任何人走进来。
些许布料的拖曳声传来,众人再次同时低头看去,却都齐齐一默——
一大块皮草正在地上蠕动……
准确来说,有个东西顶着那片皮草,蠕动了进来。
鹤素湍面色复杂:“那个蒂尔贝里,居然真把这海豹皮毛偷来了。”
瓦莲京娜离得最近,她上前一步,捡起皮草,在众人面前抖开:“花纹,是竖琴海豹的。”
她这一抖,那蠕虫怪一样的蒂尔贝里再次显露真容,还在地上阴暗地扭了扭。
瓦莲京娜看向越青屏:“你再下一个命令?”
“不行了,我还是觉得那东西好恶心。”越青屏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我知道过河拆桥不好,但是这玩意儿是真的太诡异了。”
作为一个有审美的人,他连鹤素湍那件两排扣子的睡衣都受不了,更遑论这种东西。
“我们要不先去验证下猜测吧。然后再看要不要安排蒂尔贝里去偷下一件衣服。”鹤素湍看出越青屏不想碰蒂尔贝里,他也不想。
于是他将那盘生肉挪到蒂尔贝里旁边,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我们先去找茜拉吧。”
他们一行人来到纳努克的帐篷外,看着浩浩荡荡,来势汹汹。
鹤素湍给其他几人比了个手势,他们顿时会意,各自分散开,把守在帐篷的周围。
他的手上拎着一块从锦茵的下属那里要来的包袱皮,里面裹着那件海豹皮毛。而越青屏和瓦莲京娜则站在他身边。
鹤素湍清了清嗓子,很有礼貌地开口:“请问,有人在么?”
“哦,”纳努克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请问是外来的旅者么?请直接进来吧。”
鹤素湍对着两人点点头,撩开帐篷的门帘,微微躬身钻了进去。
越青屏与瓦莲京娜紧随其后。
帐篷内,一派温暖和谐的景象。
纳努克靠坐在帐篷边,皮苏拉克则枕着他的腿睡得正香。茜拉坐在一旁,没什么表情地吃着一条生鱼。
明明距离她不远的小矮桌上就摆着一把刀,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用刀切鱼的打算,就那么抱着一条完整的生鱼慢慢地吃。
空气里飘荡着些许血腥气。
纳努克望着他们,很和善地笑了笑,放低声音:“皮苏拉克睡了,我就不站起来迎接你们了。请问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