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说道,自己在身上的兽皮裙子上擦了擦。
creek伸出的手没有被握住,在半空僵了片刻,这才缓缓收回。
“嗯,你好,姬英。”她道。声音还算友善和气,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出任何喜怒的神采。
鹤素湍望着姬英的手:“你的手受伤了。”
“哦,刚刚向地上一扑的时候,被地上的石子蹭到了,小伤,不碍事儿。”姬英满不在乎,“我们大女人顶天立地,疤痕都是勋章,这么点伤口算不了什么。”
鹤素湍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姬英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鹤素湍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
这小丫头,身上带着点原始的野兽气息,倒也真像个小动物似的。
姬英却望着他:“鹤哥哥,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鹤素湍垂眸望着她:“如果你想的话。”
姬英顿时眼睛一亮,但是她很快想到什么,眼里的光又暗淡了几分:“不过,那个美洲豹说过,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没关系。”鹤素湍说完,却又迅速转向creek:“你觉得呢?”
“我要和她一起……”creek下意识地说完,却又好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摆出了一个不太情愿的表情,“哦,我们晚些还是得自相残杀,或许还是在这里分别比较好。”
但她说这话时,眼睛却一直盯着姬英。
鹤素湍好像没听见她那敷衍的反对:“那就一起走吧。虽然美洲豹说这迷宫里的‘英雄’只能活下来一个人,但是也说这是迷宫。既然如此,那光是活下来还不够,我们也得找到出口才行。”
“喔!好!”哪怕知道稍后可能还是要对彼此刀剑相向,但是此刻姬英却还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答应地非常雀跃。
她跟在鹤素湍身边走,张了张嘴,发出些许气声。
鹤素湍察觉到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唔,”姬英想了想,声音在鹤素湍脑海中响起,“鹤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们毕竟还是对手,不是么?”
“……”鹤素湍直视着前方,片刻,才淡淡开口,“我曾经有一个妹妹,她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看见了你,我就会想到她。”
“啊,这样啊,”姬英点点头,很自然地提问,“她是怎么死的?”
对于其他世界的人来说,死亡是一件充斥着悲伤与痛苦的事。冒昧问他人的家属是如何死的,这实在是一种冒犯。
但是对于姬英来说,死亡却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便饭。每一天,她都有熟悉的家人、朋友、族人,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或是在野外捕猎时受伤而死,或是因食用了有毒的野果死去,又或是生病不治死去……在他们看来,能活到四五十岁,已经算是高寿了。
他们会早早结婚生子,迅速完成生命的迭代循环。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而是又一个开始。
是以,她可以很镇定自若地、毫不避讳地同鹤素湍谈论死亡。
鹤素湍知道她并非无礼冒犯,在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她随意拿衣裙兜着其他玩家的尸骨就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人对于死亡有着不同的见解与看法。
是以鹤素湍也并不会生气,他只是很平静地回应了姬英的问题:“她,是出车祸死的。”
他偶尔会想,命运这种东西或许真的存在。如此玄奇吊诡,如此诡秘丛生,如此令人胆寒。
鹤小溪是死于车祸,父亲也是。
仿佛一切冥冥之中,都早有预兆。
“……车祸?”
“嗯,”鹤素湍微微垂眸,明知道此刻并不是只有姬英一个人在场,还是语气平淡地,在他人面前揭露了自己心中这道从未痊愈消失的旧伤,“我妹妹,比我小七岁。”
因为他上小学时,被同学嘲讽成说是父母“拼”来的耀祖,鹤家父母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家庭结构可能会给鹤素湍带来怎样的舆论影响。
于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们又要了一个孩子。
是“金贵”的男孩子固然好,但如果是女儿也没事,反正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正好可以对外宣称只是喜欢小孩儿。
鹤小溪出生后,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却并没有得到小公主般的待遇。甚至恰恰相反,父母对她的态度可谓随意。
不用上什么辅导班,下课就自己玩。衣服玩具也不用买新的,用两个姐姐遗留下来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