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试试。”鹤素湍对他这么说。
此后,他们愈发“胡来”了。
但却始终没有突破那道最后的“防线”。
后来偶然一次,还是鹤素湍主动提起的。
曾经的小团子,已然成了身形挺拔的青年人,但说起这些事时,还是会脸红。
“哥,”彼时,两人躺在床上,鹤素湍看着他,犹疑地,“我们什么时候……嗯。”
一句话没说完,温朗的青年便已垂下眼帘,将半张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但越青屏听懂了。
“不急,还不到时候。”他亲了亲爱人的额头,如此回答。
他一向有仪式感。他觉得自己和鹤素湍的第一次,值得发生在一个重要的、需要铭记的日子。
比如两人的新婚之夜。
鹤素湍还太年轻了,还是等到他毕业再说吧。
……
但越青屏没有想到,他没等到与爱人成婚,反而先等来了分手。
分手后的一年,越青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一开始,他觉得这完全是鹤素湍这傻x团子的错。
明明是对方鸽了自己,还敢不说明原因就分手。
这家伙必须得给自己道个歉,然后自己再考虑要不要复合。
但现实是,他自己反倒像是惊弓之鸟似的,每次手机收到信息,无论几点钟都会“唰”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总希望那是鹤素湍发来的短信,告诉他,自己后悔了,一切只是气话,压根不想跟他分手。
但是每次他满怀期望地拿起手机,却都会陷入更深的失望。
渐渐地,他等不了了。
越青屏想着,或许是鹤素湍面皮薄,不好意思提呢?又或者是因为出任务太忙……
当时的国际局势并不稳定,世界范围内发生了不少地区性冲突,甚至世界性大战都可能爆发。
鹤素湍所在的部队,也参战数次。
那要不由他来说吧。
于是从小横惯了的越青屏放低姿态,给鹤素湍发了几条短信。
他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先是关心对方近况,再是道歉说自己不该一气之下提分手,而后再试探问对方有没有开启新的恋情……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考虑和自己再谈谈。
结构清晰,逻辑严密,越青屏觉得自己写毕业论文都没这认真。
但是鹤素湍一个字都没回。
越青屏是真的恼了。
但恼火完,他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与空虚。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被挖空了一块,而他很清楚地明白,这一块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填满。
一段时间后,“窗口”开启,平行世界勘探基地建立,在巨大的资源池面前,此前的地缘性冲突都被按下了暂停键,联合政府建立。
而他,越青屏,也在勘探者名单中。
最开始,没有人觉得帕斯沃·德斯瑞制定的名单是“死”的,只当这一百人的名单是建议性的。所以最开始,勘探者并不是被强制要求全部前往基地,而是有人会来向他们征询意见。
毕竟名单上的人来自世界各地,且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精英。
要让他们放弃自己此前的事业,前往天涯海角一般的异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真的,越青屏其实并不喜欢冰岛。
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爸妈去过极地圈,那地方的极光确实好看,但是却过于寒冷孤独。他不想待在长久到近乎永夜的黑暗里。
但是在联合政府的工作人员上门征求他意见时,他还是在意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他觉得,自己此刻也和浸在冰冷的永夜中没什么不同。
一年了,他终于决定试着给自己的心做个手术。
他要把鹤素湍曾经送给他的那些礼物,那些在一年来他反复看着的礼物,扔到那天涯海角去。
临行前的最后一晚,他收拾好了行李,却又拿出那枚鹤纹胸针仔细打量着。
说实在的,鹤素湍的手艺算不得多好,边边角角都还有些粗糙。哪怕被他拿在手中把玩多次,也依旧没能圆润。
就像他们这仓促收尾,没能圆满的感情。
他用力将那枚胸针握进手心,直到上面的别针扎破了手掌,流出殷红的血。
一年了,还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