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杰里逊先自己一步吃到了鹤素湍的肉(?),越青屏忍不住阴阳怪气:“有意思,零元购还连吃带拿?”
“不是,我这要带到研究所去。”杰里逊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红,“我刚刚碰到了新来的武器专家,我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了。”
越青屏眉毛一挑:“哟?人家送你油田了?”
“不,她会用石油做武器。”
“……”
鹤素湍从越青屏拿来的鲁冰花束里抽了一支递过去:“去吧,我支持你。”
越青屏:“喂——”
“好好,谢谢了兄弟!”杰里逊一手花一手羊肉,一脸感动,“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为你在肋骨上插两刀。”
“……”
越青屏和鹤素湍同时将通讯器的同声传译功能关掉了。
杰里逊走了,鹤素湍关上了门。
“你把我的肉分给别的人。”越青屏的目光带着点哀怨。
“那不是你的肉,那是快乐小羊的肉。”鹤素湍将锅整个端到餐桌上,替两人各自开了瓶啤酒,“来,干杯,向5237致敬。”
“嗯,”越青屏拿起酒瓶碰了碰,“向5237致敬。”
两人喝了点酒,又吃了点菜,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片刻,鹤素湍想了想,主动挑起话题:“昨天的事,对不起。”
越青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对不起我什么?”
鹤素湍想到昨天从越青屏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我好像辜负了你的期待。”
越青屏嗤笑一声:“那你辜负的次数可太多了。我原本想着你一毕业,就带你去美国结婚。”
鹤素湍沉默了片刻:“华夏不承认同性婚姻。就算我们在美国结婚,也只有一纸证件——”
“证件是最不重要的了,”越青屏近乎粗暴地打断,“但我希望至少我们可以举行这么一个仪式,告诉我们,在彼时彼刻,我们终于拥有了彼此。这个仪式不需要多么盛大,甚至可以没有宾客,没有其他人的祝福。但只要有你我,有你我之间的爱,这就够了,明白吗?”
“你真的很注重仪式感。”鹤素湍捏了捏鼻梁山根,像是有些疲惫,“但光有爱是不够的。我们还是需要祝福和认可,至少来自至亲之人的看法,不能是嫌恶。”
越青屏眉头紧拧:“我们的恋情和婚姻,只有我们两个主角,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那不是其他人,那是我的父母。”鹤素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微微颤抖着呼出来,“越青屏,别指责我。我试过了,我试了几年。从我十八岁那年,向家里出柜,直到……我们分手,我一直在努力让他们接受,或者让我自己释然。”
“我一边应付着他们,一边应付着你。”一向平和温雅的鹤素湍居然骂出一句脏话,“可是,这他妈真的太难了。”
他猛地一仰头,将手中的一罐啤酒灌下了肚,将手中的易拉罐捏得变形。他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指间漏出吱呀的响声。
“你知道的,我爸妈重男轻女,他们不爱姐姐们,他们只爱我。我承受了这份感情,自然也得回应他们的期待,承担相应的责任,哪怕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他们对我真的太好了。”
鹤素湍像是已经醉了,身形有些摇晃,眼里闪着晶莹的光,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他苦笑着:“爸妈看似为姐姐们规划了光明的前程,却无不是在利用她们为我铺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会有个妹妹吗?原因只是我跟爸妈说,同学嘲讽我是拼来的耀祖。为了让我活得坦荡,他们这才又生了小溪,对外宣称儿女平等,只是喜欢小孩儿……”
“我没有资格享受了他们的付出,却同他们翻脸不认人。更何况,我身上还搭着姐姐们的不幸,以及小溪的命。”
越青屏看着他,作为家中独子,他难以切身体会到鹤素湍的难处。
他只是轻声道:“我和你提分手时,没想过你会答应。”
……没想过答应么?
鹤素湍微微愣了一下,低头又开了罐啤酒。
“越青屏,你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鹤素湍看向他,苦涩地哂笑一声,“只有小熊孩子才会通过闹绝交来吸引朋友的注意。”
“我不是在单纯地吸引你的注意。”越青屏再次皱起了眉,“我同你提分手时,我们已经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
“我好几次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找你,却连你的面都见不到。”鹤素湍生气,越青屏也委屈,他几乎在控诉,“你一会儿要考试,一会儿要出任务,一会儿要陪父母,一会儿要陪姐妹。你明明答应了会来陪我过生日,我为此准备了很多惊喜,可是你却告诉我你来不了了!我在你心目中的首位度到底得有多低?!你什么时候才能——”
“你在我心中的首位度够高了。”鹤素湍的声音冷凝,却重重地将手中的啤酒瓶往桌上一磕。里面带着气泡的啤酒喷洒出来,浇了他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