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世严倒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公主都说了是传闻了,既然是传闻就做不得事,若是信了那些流言蜚语,才叫让人看了笑话。”
“可那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哪怕有一半的概率是假的,我也不得不信啊!”长公主心急如焚,她自生下宁渊就不喜这个孩子,让她的身体不复如初之外性子还不讨喜,久而久之便越来越疏远他,待他还不如待谢昀好,可如今听说宁渊不是自己的孩子,为人母的哪里能承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你先缓缓神。”宁世严忙扶着着急上火的公主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他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他和深儿一样优秀,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三品官宦了,是当初的深儿都无法比较的,是我们宁氏的荣耀。”
“你想的就只有你的荣耀吗!”长公主拍案而起,目眦欲裂着,如果我们的亲生孩子流落在外受尽了苦楚呢,如果他已经不在了呢?我公主还要替贱人养她的贱种啊!”
她的深儿已经看破红尘不问世事了,难道还要让另一个孩子与自己骨肉分离吗?
“无论真假,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长公主一把推开了宁世严的手,坚定道。
宁世严的脸色渐渐变冷,将公主重新抓了回去牢牢地困在自己的怀抱里,沉声道:“来人,公主累了,扶公主下去好好休息。”
饶是公主反应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宁世严的不对劲,愣愣地看了他一瞬又瞬间暴起,“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他就不是我的孩子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宁世严!你竟然敢瞒着我!”
宁世严一掌劈在了长公主的后颈,长公主的身子倏地软倒了下去,他将公主护在身前,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对不起。”而后对进来的嬷嬷侍女说,“公主病了,身子骨不好,任何事情都不许去打扰公主,更不能放公主出院子,若是有人违抗小心你们的皮。”
丫鬟婆子们从未见过脸色铁黑的宁侯,一个个吓得跟一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风言风语被快速止住,并抓到了源头,是走街串巷的贩夫走卒,但还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毒发身亡了,未多时流言再次不胫而走,这次甚至传到了皇帝的耳中,关于宁渊的身份已经被描摹出了各种版本,身份卑贱到不堪入目,气得皇帝咳出了一口老血。
流言闹得满城风雨之下,皇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承认了宁渊的真实身份,对外只说是自己年轻不懂事和一位宫女风流一夜而生下的孩子,恰好长公主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夭折了,为了不让长公主伤心难过就作出了调换的事情来,可流言一再发酵,对宁渊的声誉不好,更是对宁氏一族不好,无奈只好曝露了真相。
按长幼年龄排,宁渊居第三,人人都得称一声“三皇子殿下”,又背靠宁家,身份更是水涨船高,一时风光无两,与当年的太子殿下并无区别。
尽管深居后院,长公主还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怜自己那个孩子,大病了一场,于是宁渊回府探望。
长公主瘦了不少,脸色苍白着,人也没什么精气神,无力地半倚在贵妃榻上,看见宁渊进来,仅仅只是掀开眼帘望了一眼。
宁渊跪在了长公主面前,恭恭敬敬道:“母亲。”
长公主随手将桌案上的瓷杯掷了出去,“你别叫我母亲,我可担不了三殿下一声母亲。”
瓷杯应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茶水全都泼在了宁渊的衣襟上,但他依旧不为所动,身姿挺拔地跪着,“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母亲,南阳侯府依旧是我的家。”
“你是一只鸠占鹊巢的杜鹃!你占的是我孩子的位置,你根本就不是宁家人!”长公主抚着自己的心口咳嗽了好多声。
宁渊抬眸望向长公主轻轻地笑了一声,“母亲啊,我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够在亲生母亲身边长大,可是我的出生从头至尾都是一个错误,母亲的心思全都在兄长身上,不知道我的生辰、不知道我何时会叫爹娘、不知道何时长出了第一颗牙齿,只有兄长发生意外之后才对我多加关注,将全部的希望倾注在我的身上,却从未有过一日完完整整地体会到母亲的疼爱与怜惜,我以为是我不够努力是我不够优秀才会让母亲从未正眼瞧过我一眼,可我见过母亲爱兄长的样子,无论兄长是好还是坏,在母亲眼中都是最疼惜的孩子,而我却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