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
谢昀停下了动作,看着宁渊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唤了他一声,“宁渊。”
“嗯。”
“宁不朽。”
“二哥哥!”
“嗯。”
“说什么都‘嗯’啊,”谢昀戳了戳宁渊的脸颊,笑道:“二哥哥,你醉了吗?”
宁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昀看,“嗯。”
这时候的宁渊呆呆愣愣的,但还是不忘了端庄,在浴桶里都坐得笔直,谢昀存心要逗弄他,故意道:“按照实际年龄计算,我可是比你大的,你应该叫哥哥,叫声哥哥来听听?”
“哥哥……”
“噗哈哈哈!”谢昀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有朝一日竟然能让宁不朽喊自己哥哥,不禁摸了摸宁渊的脑袋,得寸进尺着,“乖弟弟,你再叫一声,哥哥给你点心吃。”
“哥哥。”宁渊无视谢昀的狂笑与夸张的肢体行为,只是一味地盯着谢昀看,眼神随着他晃动而摇摆。
谢昀抹了抹笑出来眼泪,“好好好,小乖乖,哥哥在呢。”
“点心。”宁渊认真地讨要奖赏。
醉倒是醉了,还不傻呢,可谢昀现在哪有啊,只好先哄着,“等你洗完了我去厨房拿。”
“不用。”
“啊?”谢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宁渊拉进了浴桶,简直是没顶之灾。
被宁渊捞上来时已经浑身湿透,浴桶空间不大,直接坐在了他身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堵住了唇舌。
玩脱了的谢昀受到了惩罚,被摁着亲得浑身发软,趁着唤气的功夫软着语气讨饶着,“我……我不闹了!二哥哥二哥哥!”
讨饶不成,开始恼羞成怒,吼着,“宁不朽!”
宁渊翘了翘嘴角,“嗯,哥哥在。”
“你在什么在啊——唔!”这话听起来可太耳熟了,竟然又被还给了自己,谢昀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新春之后,谢昀凭着于小芒和楚旸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赌场被抄时留下的漏网之鱼,虽然是个小喽啰,但成日泡在赌场里,知道的东西也不会少。
谢昀根据地址找到了东郊的一个小弄堂,弄堂破旧不堪,墙面很薄,与纸糊的也没什么两样。
陈九皮肤黝黑,年龄不大,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在这里经营一家小茶棚,供过路行人饮茶解渴,生意不是很好,勉强可以糊口。
谢昀一来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老板,来一壶茶。”
“来喽来喽。”今日是第一次开张,陈九沏了一壶新茶,十分地殷切,亲力亲为地倒茶,“客官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城西,”谢昀将茶水一饮而尽,“好茶啊,老板这样好的手艺,在这偏僻的东郊可真是埋没了啊。”
陈九对“城西”有些敏感,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但一听还在夸他,又恢复了过来,挠了挠脑袋,“客官谬赞了,只是糊口罢了。”
“听闻城西那儿很是热闹,若把茶棚开到那儿去,肯定有不少游客,挣得可比现在多多了。”谢昀又倒了一杯,把话题往城西扯。
陈九脸色一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儿不好,我劝你也不要往城西去。”
谢昀忽略他的反应,故作不闻,“怎么会呢,我只是悄悄儿和你说,我是手痒痒了,想去城西赌场赌两把,那儿筹码大,赢面更大,我还想着翻盘呢。”
陈九诚惶诚恐,脸色惨白,还是一个老人家走了过来,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缓缓道:“赌场早就没了,您还是别去了,不是什么好地方,担心惹火上身,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若是茶饮好了,就请赶路吧。”
谢昀看着老人家坚决的态度,和陈九害怕惶恐的模样,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在桌上搁了一块银锭子,“打扰了。”
没一会儿,陈九拿着银子追了出去,憋着一股劲儿死活要还给谢昀,“虽说我家穷,但也不要多余的银子,一壶茶不过才五文钱,你的银子太大了,我找不开,就不要你钱了。”
谢昀将银子重新放到了陈九手中,“我喜欢你泡茶的手艺,难得遇到一个脾胃相合之人,你还提醒我注意安危,算得上是个朋友,若有机会来我府中泡茶。”
如沐春风的感觉让陈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等再次抬眸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没了身影,只觉得手里的银子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