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朽,宁家功绩永垂不朽,宁渊永远都不会忘了这句话。
宁渊出了书房,这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中间留下了一道血痕,他瞥了忠叔一眼,“是你说的?”
忠叔低着头跪在宁渊面前,“世子,侯爷也只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宁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阴暗,又犹如夜幕中平静的海面,翻不起什么波澜,嘴角却轻轻勾起,凉凉一笑。
忠叔回到了书房,宁世严抿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刚好,“被骂了?”
“没有,世子脾气温和。”忠叔摇了摇头道。
“他温和?”宁世严轻轻一笑,没了刚刚那般严厉的模样,“他比深儿聪慧,可是小心思太多,又不听话,宁家需要的是听话、循规蹈矩之人,他这样的不行,恐会给宁家惹来祸事。”
“世子是有数的。”
“但愿他真的知道,宁家经不起风雨飘摇。”宁世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在他身边要好好规劝规劝。”
“是。”
宁渊又被罚跪于祠堂好好反省,只是这次没有谢昀,他没让风声走漏出去。
偌大的祠堂空无一人,有的只有冷冰冰又不近人味的牌位。
冰凉、寒凉,好像透进了骨子里……
“二哥哥怎么还没来?”谢昀时不时地开门关门,想看看宁渊的身影,屋内的热气都要跑光了。
舒桦正好出现在了门口,“世子院里的小厮说侯爷在考究世子的功课呢,不会来了,让公子别等了。”
“都回家了还考,真是让人一点儿都歇息不得。”谢昀闷闷地把门关上。
舒桦又去把小兔子抱了出去,献宝一样递到了谢昀面前,“公子你瞧,阿水又胖了不少呢,我把它养得可好了,分量都重了。”
“是啊,阿泉倒是越发懒惰了一动不动的。”谢昀揉了一把兔子后就趴在水缸边,看着小乌龟,手指轻轻地搅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天气渐冷,阿泉都要冬眠啦,”
***
天气渐寒,步入冬季,外头的北风呼呼地吹着,宁渊向来怕冷,屋内早早地燃起了火炉。
而谢昀怕热,锦被小毛毯通通踢到了地上,裤腿也卷了起来,跟要下河摸鱼一样,衣角掀起来一些,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睡不踏实地挠了挠,留下了两道浅浅粉痕。
宁渊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锦被和小毛毯盖在了他的肚子上,静静地坐在榻上看着谢昀,他的嘴唇微微肿着,十分丰盈,不禁心猿意马地想起了刚刚的拥吻,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
指尖微凉,谢昀被刺激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到底是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抓着宁渊的手嘟囔着,“二哥哥,不亲了,我好困啊……”
宁渊浅浅一笑,掀开锦被钻了进去,将谢昀揽进了怀中。
其实另一张小榻早就修好了,谢昀睡回了自己的床上,但宁渊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与他挤在一起,久而久之就越发自然而然起来。
谢昀寻到一处柔软的地方,窝进了宁渊的怀抱。
外面北风呼啸,屋内温馨美好。
半个时辰后,谢昀感觉身上跟一团火一样,热的都要喘不上气来了,猛然惊醒,发现宁渊正窝在自己的肩窝处睡得正熟。
自上次之后,两人之间就跟捅破了窗户纸一般,除了上课以外整日厮混在一起,虽没做什么实质的事情,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一样不少,腻歪地很。
谢昀感觉热乎乎的,于是把手抽了出来,脚上的被子踢到了一边,整个人成“大”字躺,出来透透气。
“怎么醒了?”
谢昀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有些热,你怎么不睡在自己床上。”
“怀泽这儿更暖和,我怕冷。”宁渊轻轻地蹭了蹭谢昀的脸颊,拥得更紧了些。
“哦,那你盖盖好吧,我不盖。”谢昀把锦被全围在了宁渊身上,“你怎么那么怕冷啊,屋子里都这么暖和了。”
宁渊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幼时为了锻炼意志,能有常人所不能容忍的耐力与精神,父亲与母亲要求不能穿太温暖,每日要在冰室里待满两个时辰,所谓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空乏其身,后来年岁渐长,进了清风书院就不再这样,只是身体养成了习惯,一感受到一些寒气就觉得寒冷彻骨,骨头缝里都在疼。”
这已经不是身体上的寒冷了,是心灵上的,因为内心深处从未感知过温暖,所以连身体都是凉的。
谢昀不由得眉头紧锁,“他们是怎么忍心的,我哪怕是手指破了点,我阿爹阿娘都会心疼的厉害。”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都不知道宁渊这些年究竟是如何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