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哥哥身边的?”
“自有记忆起。”
“那你肯定知道我与哥哥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是为什么生分起来的!”谢昀一脸期待地看着影七。
许是这样的目光实在是太过赤诚迫切,令影七一怔,低下了头,避而不谈,“我不知道。”
谢昀失望了,“你不是从小就陪在哥哥身边,怎会不知道呢?”
“不能打探主子的事情。”影七的语气很淡,掀不起什么波澜。
是啊,如果是个人都能通过身边的人打探出什么消息,那宁渊的周围可就太危险了。
山中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炸药炸开了山洞,落下无数巨石,稀碎的小石子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大部分都被影七拂袖挥去,沾不到谢昀的身。
炸山,挖矿?挖财宝?无论什么,都与钱财脱不了干系,韦府亦是参与其中。
前世,毫无根据的楚昭靠着大量钱财豢养私兵,才能在最后一战中反败为胜,占据先机,登基为王,谢昀从未想过这笔钱是从何而来,难道……
“发什么呆!赶紧搬!”胖头监工抬脚就朝着谢昀踹了过来。
谢昀反应过来,一个闪身让一记飞脚旁落,胖头监工摔了个大马哈,头扎进了一堆满是小石子的土里,顿时划破了面颊,弄得灰头土脸。
胖头监工“哎呦哎呦”地喊着疼,灰溜溜地爬起来,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摸了一手血,抬手就要挥鞭,“妈的,臭小子。”
谢昀面不改色,往后退了一步,悄悄地踢了一块石子,胖头监工踩到了石子,肥胖的身子一歪,又摔了个大马哈,鞭子直直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新添一条红痕,叫喊的声音更大了,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男人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看起来比胖头监工的地位高,狠狠地踹了胖子一脚,“尼干什么呢,快点去干活!”
“是是是。”胖子麻溜地爬了起来,立刻点头哈腰,还不忘狠狠地挖了谢昀一眼。
众人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苦役,辛苦了一早上才换来了半个馒头的口粮。
“就这半个馒头哪里能吃得饱!”这点子口粮还不够阿狗塞牙缝,落进肚里还没个声响。
瘦弱的小东犹豫了半天,把馒头分了一半给阿狗,阿狗眼睛都看直了,甚至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推脱不要。
“就这些了,再多也没有了。”一旁的汉子擦了擦汗,满脸愁苦,听声音明明才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面容却是无比沧桑。
“既想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这是什么道理!”阿狗气得踢开一旁的散石。
“什么大财主,大善人,都是假的,咱们这些人都是被骗来的,每日都是出苦力气,但凡不做不是鞭子就是殴打,每顿就半个馒头,撑不住的都没命了。”汉子捂着肚子长吁短叹。
小东憋嘴啃馒头,眼眶都红红的,“不是……不是说有银子吗?”
“什么银子!我都来两年了,到现在为止连一文钱都没有瞧见,更不要说寄回家中。”
谢昀看着他的样貌和年岁,与村民所描述的样子对上了人,“你可是福喜客栈老板的儿子阿德?”
“你……你见过我爹了?!”阿德满是激动,一把抓住了谢昀的手腕。
影七看了一眼,将他的手拿开。
“我爹他怎么样了?身子可好?”大家听到这样的动静纷纷围了上来,打听着自家的情况。
“好,他们都好,他们让我向你们带声好,所以你们要好好活着,以待来日。”
“可我们现在还怎么能好好保全啊,每天从这里抬出去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根本撑不下去,不是被饿死就是被累死。”
上头的人想要这山中的宝物,所费财力人力不容小觑,所以要以招工高薪的名义在泉州各镇各城招揽壮丁,镇上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外出了,怕是全被困在这山中,再找也找不到什么人了,更该好好地留着他们,本该如此行事啊,人都死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你们都是何时来的这里?”谢昀问道。
大家七嘴八舌凑出了一个大概时间,大约是两年前,确如众人所说韦大财主给他们介绍活计,只收取一些介绍费,可之后就被各种各样的诱惑诓骗出来,扔进了这座鸟不拉屎的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