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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撩错人后 第76节(2 / 2)

苏汀湄又问道:“那李叔可还记得,元启八年,在我父亲一艘叫作广利的商船上,是否来过一位姓谢的女子?”

李丰年认真回忆,随即问道:“是否一位闺名叫做谢婉的女子?”

赵崇双手有些发颤,点头道:“是。”

李丰年看了他一眼,道:“确实是有这么个人,不过她不是单独上船的,是被一位郎君领到船上的。”

“据说是因为那位谢家娘子钟爱香云纱料,那时候整个大昭,香云纱只有我们苏家织坊做出来的最为柔软,绣线也最为径直。所以那位郎君说想送她独一无二的香云纱衣裙,就带着她来船上挑选,还亲自为她描绘了纹样,交代大当家一定要赶制出来。那位郎君说他和谢家娘子都不是江南人士,留在扬州的时日不会太长,无论出多少银子,都想要大当家为他们加急做出来。”

苏汀湄听到他们留在扬州的时日不长时,就已经有些忧虑,连忙问道:“难道那位郎君不是大昭人士吗?”

李丰年却连忙道:“是啊,当然是大昭人士。虽然大当家也向番邦皇族贩卖丝绸,但那位郎君一看就是我们本国面孔,而且生得十分矜贵,必定是贵族出身。”

赵崇重重松了口气,将紧握的手指松开,若这人说出是番邦异族,自己只怕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于是又问道:“那你是否知道那人的名姓?”

李丰年不知这人是谁,怎么和自己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心里不太痛快,也不想答他。

可苏汀湄期待地望向他,问道:“李叔还能想的起来吗?那人叫做什么?”

李丰年别人的话不听都行,万不敢不听苏家娘子的话,于是认真思索一番道:“他并未报上真实名姓,似乎用的是一个化名,好像叫做……楚青。”

赵崇听得身子重重一震,然后有无数复杂的情绪撞进胸口,翻涌激荡,差点让他落下泪来。

他想起在东宫时,太子教他画山水,画完后在右下角题字,最后的落款正是:楚青。

那时他不明白,问太子为何要贴这个名字,太子摸着他的头笑道:“楚青为我在宫外化名,你去问你母妃,她一定知晓。”

第88章第88章是怕有人嫌我身子丑陋,……

苏汀湄见他神情异样,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赵崇脸颊绷得很紧,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朝她摇了摇头,示意李丰年继续说。

李丰年仍在回忆道:“那时大东家刚把织坊的生意扩张到扬州外,他见楚青与谢家娘子是识货之人,在定下选料和纹样后,将他们留在了船上。那几日大东家和他们聊天喝酒,十分投缘,楚青公子还说要让苏家织坊的丝绸送到上京去,我在旁观看,觉得他与那谢家娘子郎情妾意关系暧昧,但大东家让我莫要管他人闲事。”

赵崇双唇颤动,终是开口问道:“那他们两人是怎么分开的?”

李丰年摸了摸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清,两人在船上还如胶似漆的。后来好像是楚青公子要带谢娘子回家,谢娘子却不愿意,他们吵了一架,谢娘子就偷偷下船离开了,连定做的衣裙都没带走。楚青公子在扬州城里找了她许久,最后也伤心离去。两年后,大东家为了谈生意去了趟上京,似乎是又碰见了那位谢家娘子,他回来后就将他们定做的衣裙送到了上京谢家,谢娘子还写了封信回来感谢大东家呢。”

苏汀湄听得十分惊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和赵崇的父母还有这样的渊源。

李丰年说完就望着她问:“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娘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是同大当家的死有关吗?”

苏汀湄连忙摇头道:“不是,因这位谢娘子是阿爹的故人,所以我才想知道她的事。”

李丰年笑着道:“原来如此,说起来当年谢娘子和楚青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一对,当年他们相携出行时,不知收获多少羡慕的目光,那时我还偷偷和大东家说:若他们以后真能成眷属,生下的孩子必定也是人中龙凤。”

苏汀湄一听连忙转头去看赵崇,只见他眼中已经有波光闪动,于是同李丰年道谢,带着他出了门,让周尧将他送出了宅子。

然后她连忙又回房中,将门关上问道:“你知道那个楚青是谁吗?”

赵崇神色仍在激动中,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垂头擦了擦眼角,露出笑容道:“是我的父亲,元启朝太子,赵熠。”

苏汀湄吃了一惊,没想到兜兜转转,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她连忙问道:“既然他们在江南就已经结识,为何你母亲没跟太子回东宫去,而是独自回了谢家,生下了你。”

赵崇柔柔看着她道:“也许她和你一样,贪恋在家中自由的日子,不想做被束缚在宫中的鸟雀。我母亲是个坚韧美好的女子,所以她回到上京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仍不愿意向谁妥协,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只是选择独自把我生下来养大。在谢家时,我从未因为不知道自己生父是谁而自卑过,因为我母亲给了我最好的庇护。”

苏汀湄见他此时流露出极少见的脆弱,于是轻轻靠在他肩上,问道:“那为何她后来还是做了太子妃?因为太子去找她了吗?”

赵崇摇头道:“那时我还太小,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只记得有一天,我母亲把我带到太子面前,说以后他就是我的父亲。我那时看着太子的模样,心里很欢喜,因为我想象中父亲的样子,似乎就该是这样。”

苏汀湄在他怀中叹气想:这本来应该是一桩破镜重圆的美谈,可惜所有人都不信他是太子的儿子,还有他那些皇叔怀着各种目的,散布他并非赵家人的传言,当太子死后就成了把刺向他的尖刀。

而赵崇早就忘却这些伤痛,他此时沉浸在难以言说的喜悦里,轻轻摸着她的发道:

“若不是当年上了你父亲的商船,也许我父母就不会在一起。若不是来扬州找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太子真是我的亲生父亲。甚至有可能,就是因为你父亲给她送去当年定情的衣裙,我母亲才发现她还想念着太子,两人才能再续前缘。”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与她十指交握着道:“所以湄湄,我们的命运一直是交缠在一起的,在我们还不知道的时候,也许这就是我们斩不断的缘分。”

苏汀湄“啧”了一声,想:这人还真是巧舌如簧,他们还未出生前发生的事,也能当做斩不断的缘分。

但她也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于是抬头道:“这下你该放心了,再有人敢嚼舌根说你不是太子的儿子,我帮你去骂他们。”

赵崇笑了下,捏着她圆润的下巴道:“现在没人敢说这些,除了我那个皇弟赵钦,还有先帝给他留下的党羽。不过用不着你出手,等我回到了上京,迟早会把他们清除干净。”

苏汀湄撇了撇嘴,站起身道:“你还是先歇息吧,不把伤养好怎么对付他们,明日还要去审问那个宋钊呢。”

她知道刚才那番回忆必定让赵崇经历了极大的起落,此时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于是让他睡下,让眠桃进来换了安神的香,自己则走了出去,怕在这儿他还得为自己分神。

等到赵崇醒来后用了晚膳,苏汀湄沐浴完回了房,见他正在艰难地给自己擦身。

因他伤在腹部,抬手擦后背时总会扯动伤口,让他神情看起来有些恼火。

苏汀湄连忙走过去,问道:“为何不找个仆从来帮你?”

赵崇皱着眉道:“我从不让别人为我做这个。”

他因为此前蛊毒的经历,很排斥被人在这种接近,哪怕是在宫里,沐浴更衣也从不让宫女或是内侍伺候。

此时他看向苏汀湄,很认真地道:“我的身子只有湄湄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