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下午,她才知道所谓的见客,是赵崇将她用银链锁在里间,以一扇屏风隔开,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状况,但她却能清楚听见外面的动静。
苏汀湄实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问道:“你不怕我等下会大喊吗?”
赵崇笑了笑道:“你不敢。”
苏汀湄狠狠咬唇,又看见他让婢女上了壶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朝她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苏汀湄烦躁地摇头,不知道这关自己什么事。
赵崇却不紧不慢地道:“这是乌头之毒,寻常人若中了此毒,一炷香之内便会毒发,毒发时痛苦不堪,就算勉强捡回一条性命,也终身都没法再下床行走。”
苏汀湄瞪起眼道:“王爷不会是想赐我杯毒酒,让我就此了断吧。”
赵崇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道:“我怎会舍得。”
苏汀湄觉得他今日实在古怪至极,但明白自己询问他也不会告诉自己,干脆舒服地靠在贵妃榻上,问道:“王爷的客人怎么还没来?”
谁知她看见赵崇将那瓷瓶里的乌头毒慢慢倒进酒壶里,惊得她背后寒毛都竖起,不知他今日请的人到底是谁,竟需要他动用如此手段。
而他为何又让自己看到这一切,就不怕她会出声提醒吗?
正在疑惑之时,骆温俞已经走进来禀报道:“殿下,他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赵崇将那酒壶摇了摇,道:“让他过来吧。”
然后他起身将屏风拉好,将苏汀湄所在的里间遮得严严实实。
苏汀湄心神不宁地靠着贵妃榻,过了不久,听见一阵脚步声进了房,然后有人恭敬地道:“参见王爷。”
她心头猛地一惊,浑身都出了冷汗,想要撑着榻边坐起去看,又怕脚上银链会发出声响,暴露自己正在此处。
她未想到今日来的客人,竟然会是裴晏。
第57章第57章他不敢进来(二更)……
裴晏走进房内,只见肃王一人坐在桌案旁,连忙惶恐地躬身行礼。
肃王朝他笑了笑道:“坐吧,不必如此拘谨。”
裴晏却不太敢坐,他接到肃王的召见后,内心一直忐忑难安,以为是王爷得知了自己和谢松棠的计划,才特地唤他过来。
偏偏这么巧的是,肃王要召见他的地方,就是他准备潜入的别院。
可肃王对他态度和蔼,看起来不像是兴师问罪,于是他垂头道:“臣不敢坐,不知王爷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肃王看着他笑容渐深,道:“你为何不敢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孤的事?”
裴晏吓得身子一抖,再看肃王眼神犀利,几乎把他看个对穿,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跪下道:“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任何背叛。”
谁知肃王摇头道:“孤随口说说,就把你吓成这样,坐下喝酒吧。”
坐在里间的苏汀湄,一听到喝酒二字,整个人都吓得一个激灵,手指用力绞着衣角,脑中天人交战。
肃王并非残暴之人,没道理要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那他现在到底要做什么,想考验自己吗?
而这时外面的裴晏不敢再推辞,直接撩袍在肃王对面坐了下来。
肃王朝他淡淡看了眼,道:“你刚才问孤为何要召见你,你知道谢松棠定亲的娘子失踪了吗?”
裴晏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到嗓子冒烟,望了眼肃王手边的酒壶,但王爷刚才虽说让他坐下喝酒,但他也绝不敢自己去倒酒来喝。
这时肃王又道:“你曾经告诉过孤,说你很喜欢你的表妹,可他要嫁人了,恰好谢松棠定亲之人,就是你们定文侯府的表姑娘,看来这两人恰好就是一个人。”
裴晏浑身是汗,只能点头道:“殿下猜的没错,臣这几日告假,就是想去找表妹的下落。”
肃王笑了下道:“那谢松棠告诉你要去哪里找了吗?”
裴晏倏地抬头,脱口道:“殿下怎知……”
还好他还没蠢到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硬生生止住道:“怎知……臣和谢相公碰上了。”
肃王语气轻松地道:“袁子墨告诉孤的,你应该知道他马上就要娶你姐姐,是你姐姐告诉他,碰上你和谢松棠在侯府谈话,不知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找苏娘子。”
裴晏长松了口气,想:看来肃王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还好还好。
坐在内间的苏汀湄则听得一脸无奈,这单纯的小少爷,简直是被玩的团团转。
袁子墨又不是什么挑拨离间之人,怎么会随便告诉肃王这种消息。摆明就是肃王派了暗卫跟踪,发现了裴晏和谢松棠私下接触过,所以才特意将他喊来试探。
但他为何要让自己在里间听着,又为何要准备那么一壶毒酒,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此时,肃王随手拎起旁边的酒壶,只给裴晏倒了酒道:“孤只想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是否有苏娘子的近况。你既然是孤的近卫,把你唤来询问应该是最为合适。孤觉得,你是不会骗孤的对吧?”
裴晏看着那杯酒,觉得既愧疚又心虚,但仍是道:“谢相公未和臣说过什么,他只是知道臣也在四处寻找表妹,问我有没有什么线索,只是随意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赵崇看着他挑了挑嘴角,目光显得有些幽深,然后将那杯酒推过去道:“既然如此,孤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既然说了让你陪着喝酒,那咱们就喝几杯吧。”
苏汀湄一听他说喝酒,心就跳的极快,然后侧耳倾听,裴晏好像已经将酒杯举起,朝肃王一脸诚恳地道:“多谢王爷赐酒。”
苏汀湄身子一抖,吓得腿都软了,如果她这时候出声提醒,暴露自己就在这所别院里,肃王会放过裴晏吗,还是仍会逼他把酒喝下?
若他真心想杀裴晏,谁又阻止的了?
她捂着嘴,眼泪不住往下流,正想横下一条心,提醒裴晏不要喝酒,突然听见肃王开口道:“下人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怎么把没温过的酒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