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为略感惊诧,当即问道:“上头的红玉可是殿下耳坠上的那颗?”
被谢不为如此近距离地端看还是令萧照临颇有些不自在,他先是轻咳了两声,再稍稍偏过了头,状似毫不在意道:“不过身外之物,谢卿不必在意。”
既然萧照临都这么说了,谢不为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便直接伸出了双手,想要恭敬地接过萧照临手中的玉簪。
可——
萧照临却避开了谢不为的双手,转而抬手解下谢不为头上束发的锦带,乌发瞬时如瀑垂落,一股皂角香也顿时氤氲,聊增了几分暧昧。
谢不为不禁睁大了双眼,又下意识接住了垂落在肩前的几缕青丝:“殿下?”
“咳......”萧照临再次避开了谢不为的目光,只凝着谢不为后颈一段如雪的肌肤,轻声似哄,“孤要亲自为你簪发。”
谢不为心下疑惑未解,却还是乖顺地转过了身,任由萧照临施为。
不过片刻后,长发便被玉簪挽起,那颗红玉在谢不为发间也更显璀璨。
但不等谢不为回身拜谢,房外便传来了奴仆的催促:“六郎,宴席将启,还请速速更衣前往。”
谢不为知晓这是谢翊的意思,便赶忙起身,对着萧照临一拜:“殿下,容臣先退下更换礼服。”
萧照临的目光停留在那颗红玉上,像是终于在谢不为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便也不计较谢不为要匆忙离开。
“去吧。”萧照临摆了摆手,“孤便先去前厅等你。”
但又突然在谢不为走到门边时语气郑重地添补了一句:“你要更换什么礼服孤不管,但这支玉簪不可卸下,知道了吗?”
不知为何,谢不为竟觉好笑,态度便也随意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应道:“臣领命、臣谨遵。”
在迈入自己房中时,谢不为忽然脚步一顿——原是榻边窗前,竟映出了一团毛茸茸的黑影。
下一瞬,窗牖如落叶飘起,那团毛茸茸的黑影迅疾扑了进来,可谢不为却未有躲避之意,反倒微微俯身,展开双臂笑着迎接道:“小雪——”
“喵呜!”
毛茸茸的长尾熟稔地圈住了谢不为的腰身,一双深蓝的竖瞳兽眼赫然出现在谢不为眼前。
——那团毛茸茸的黑影竟是一只半人高的雪豹!
谢不为虽不畏惧,却觉诧异,他轻轻揉着雪豹头,低声问道:“是国师让你来的吗?”
“喵呜——”雪豹眯起眼,亦低低应道。
谢不为这下便觉惊喜了:“原来国师还记着我!”
“喵呜、喵呜、喵呜。”
雪豹连声低叫,像是在与谢不为诉说什么,但即使谢不为再与这只雪豹有缘,却也不通兽语,只能谨慎地猜测雪豹的意思。
接连几个想法都被雪豹摇头否决后,谢不为忽然福至心灵,扬唇笑道:“莫不是国师让你前来,也是为了贺我生辰喜乐的吧?”
“喵呜!”
雪豹半立上身,前爪相合,竟是学着人作揖一般对着谢不为拜了拜,惹得谢不为连连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便替我转谢国师,若国师不嫌,改日当去凌霄宫拜谢。”
雪豹完成了任务,却还有些依依不舍,不停地围在谢不为身边转来转去。
直到阿北推门而入,雪豹才忽然消散离去,只在窗边沿上,留下了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六郎,该去前厅了。”
谢不为走到窗边,将那几片银杏叶拾了起来,又默默看了半晌,才随着阿北去往前厅。
宴席上众人皆兴致高昂,以至于到了深夜,众人才堪堪散去。
谢不为其实并不喜这般场合,便在亲自送萧照临、孟聿秋与季慕青离开之后就先行回房歇息了,又因在宴席上难免饮了几杯清酒,便就直接早早睡下。
但当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来到他房中时,他还是有所感应般地朦胧地睁开了眼。
“兄长......”谢不为从薄被中伸出了手,被来人轻轻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