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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 第196章

第196章(2 / 2)

可也是此时,谢翊又忽然开口道:“六郎,近日为何不回府啊?”

谢不为回神过来,有些惊诧地望向了谢翊。

毕竟谢翊之前从来没有管束过他的生活。

烛火之下,谢翊的面色愈发和蔼,“你父亲前两日曾寻过我,要我劝你回府常住。”

“我也知你因为从前,心中还有委屈,但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是你的生身父母,纵使有过偏心,但为人子女的,又如何能与父母闹得如此不愉快?”

谢不为微微垂首,半晌不语。

直到案侧灯花“噼啪”一下炸开,打破了此间的沉默,他才缓缓出言,“可他们不仅仅是偏心,而是做错了事,即使他们现在有悔过之心,我就一定要原谅他们吗?”

谢翊显然一怔,双唇微动,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谢不为并未注意到谢翊此时莫名有些反常的反应,而是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我也不明白,如果我心中尚且对他们有所怨恨,那又为何要顾及什么旁人的看法、俗世的眼光,而一定要和他们日日相对。

而且,这般就算勉强维持了面上的和乐,但长此以往,难道不会导致更大的矛盾吗?”

他略微叹了一口气,“既如此,倒还不如早早分开,对我、对他们、对整个谢家,至少不会是一件坏事。”

他言讫之后,并未抬头去看谢翊的反应。

但却稍感意外,因为谢翊当真就此不再说些什么,而是与他一般保持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谢翊笑叹道:“好,我知道了,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不为这才抬首起身,见谢翊面色如常,也就不再多言。

对着谢翊一礼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堂阁。

翌日一早,谢不为便入宫与太常寺交接五日后去往南郊祭坛的斋戒之事。

即使此事只为掩人耳目,但该有的形式、仪仗及流程等并不可缺。

可祭祀之事实在繁杂,如此忙了半天,谢不为也才略懂了其中的皮毛。

一想到后头还有更多的规矩等着他,他整个人便有些晕乎乎的,干脆暂时就此打住,准备改日再说。

就当走出宣阳门时,他又忽然想到,怎么能只让他一人面对这么多繁文缛节,也该去将萧照临拉过来分担分担才是。

于是,他便转过了身,准备绕过宣阳门,去往东宫。

可也就是在此时,他却突然看到——

一道熟悉的墨绿色身影,似于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竹般,缓缓从宣阳门内走出。

第139章酒醉之后

许是方才在卷轴文书前待得久了,又许是天上难得的冬阳太过明亮,耀得直晃人眼。

谢不为此时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继而眼前似有光斑闪烁,教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感到一阵熟悉却又变得有些陌生的竹香,随着徘徊于他二人之间的微风,隐隐递至鼻尖。

彼时正值散朝时候,出宫者众,宣阳门附近自然免不得有些喧嚷。

然而当众人见到碧空之下,青石之上,一道赤红、一道墨绿的身影正隔着宣阳门前玉白的廊桥遥遥相望之时,四周竟倏然寂静了——

如是,在此寂寂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谢不为与孟聿秋两人。

谢不为能感受到,那阵竹香正离他越来越近。

可他却听不到那人行走时的步履之声,听不到那人衣袍摆动时的窸窣之声,也听不到那人悬在腰间的浅翡玉佩与玄色革带相撞的泠泠之声。

但,他却无端听到了静默的时光凝滞又破碎了的声音。

原本如隔着朦胧水雾般的景象陡然在眼前扭曲、旋转,而他的心,也仿佛随之扭曲、旋转。

如此,才堪堪埋在心底还未来得及结痂的伤痕,便又重新撕开了他的血肉,再血淋淋地爬上了他的心尖。

理应是痛心泣血、痛入骨髓、痛不可扼的。

可他痛到了极致,却像是有些麻木,灵魂也好似飘离了躯壳,只如一尊冰冷的石像般站在原地。

他也曾试着喊叫,试着呼救,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就像是溺在了水中,一旦尝试开口,便会有更多的水阻塞他的口鼻,令他更加窒息。

一直到,他听见了一声温和如初的轻唤——“鹮郎。”

便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将他从冰冷的深水中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