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闲言碎语一来二去,京中便当真有了太子好男风的传言。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谢不为自然要抓住机会。
“如今太子只是在恼我,等着我去哄他,若是我此时回了会稽,太子定然会更加生气,到时候又要闹出更多笑话。”
谢不为一句“胡话”既出,后面扯谎不仅是脸不红心不跳,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甚至还有些头头是道。
“况且我已答应了太子,日后行事绝不再浮华莽撞,太子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若是父亲此时拆散我俩,我定然一哭二闹三上吊,绝不离开!”
在场的人都未听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法。
但只稍微理解,便能通达其中意思。
谢不为这是在说,若是谢楷不送他走,他以后就收敛性子乖乖跟着太子。
若是要送他走,便要将此事闹大,让谢家再丢一次脸!
谢楷自然也能体会到这番意思。
因家奴换子一事,再加上留下谢席玉的决定,他原本对这个亲生孩子有过一丝亏欠,该补偿的也尽力补偿过。
但奈何此子行事太过荒诞,在外丢尽了谢家的脸。
为了保住谢家的体面,也为了不让此子继续影响谢席玉,他才逐渐生了将此子送回去的念头。
若是此子说的当真属实,即使是因太子而收敛,倒也算不得是一桩坏事。
男风不过消遣,无人会当真。
再过几年,给他聘了正妻管束,以往种种不过少年风流罢了。
谢楷想到此,慢慢停下了踱步。
只是......
谢楷还是不敢轻信谢不为,便没有立即应下,而是提了个条件。
“若是太子发了话要留下你,你过去的荒唐事我便可以不再追究。”
谢楷顿了顿,眉梢还是上扬:“但如果你说的都是假话,这会稽你是不想回也得给我回去,我还会教人紧紧看住你,不会再让你出庄子半步!”
谢楷只是退让了一小步,却还是给足了谢不为自救的时间。
谢不为自清醒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整个身体也如同被悬在半空中一样,歪歪扭扭站不稳。
但在谢不为再次失去意识之前,他竟听到沉默许久的谢席玉突然开口道:
“父亲,我送六郎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所见非真
接连的巨大变故与危机消耗了谢不为太多的精神。
加上这具身体恐怕与现代的他一样,皆有早产导致的先天弱症,落水受冻后便更是孱虚。
以至于在他勉强应对完谢楷问罪之后,便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等到谢不为再次醒来,意识依旧有些混沌,喘息也十分费劲,便睁不开眼去打量屋内的场景。
他只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床温软的被褥上,喉中亦充斥着中药的苦涩。
想来谢家上下虽都厌恶他,但总不至于刻意磋磨,不仅让他安睡许久,还给他喂了药。
朦胧之间,手臂边的床沿似是陷下一角,有人以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登时一惊,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上的温度与温润的触感便传到了他的掌心。
——不是梦!
那只手也没有再动,只任由谢不为这么握着。
他勉力睁开了眼,天还黑着,房中烛火未燃,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他的床边。
但仅凭这只手,与这个模糊人影身上传来的淡香,也足够让谢不为断定来者是谁了。
“谢席玉,你来做什么?”
谢不为撇开了谢席玉的手,因着喉中艰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
谢席玉并未立刻应声,而是送了一碗水到谢不为唇边。
谢不为心中冷哼,却也不会拒绝他现在最需要的水,便微微启开了唇,一点一点啄饮碗中温水。
温度恰当的水就如甘霖一般,从唇齿漫至全身,细细滋润着谢不为体内快要焦灼的干涸。
就连谢不为自己都没想到,到最后,他竟然就着谢席玉的手,喝完了一整碗的水。
谢不为微微偏开了头,谢席玉便会意撤走了碗。
“咔嗒”一声,放在了床边的小榻上。
如此承了谢席玉一碗水的照顾,谢不为倒不知要和谢席玉说什么了。
他自然不是如小说中写的那样,嫉恨谢席玉得了原主本该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