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叙有时不能及时回复微信,所以干脆把行程系统向云棠共享,好让她可以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车子很快到惠湾,这里一片繁华。即便云棠曾经亲眼目睹了惠湾的崛起,但现在也已经还原不出这里原本的风貌。
沧海桑田,城市巨变。
惠湾商场是在原先惠湾项目公司原址上重新修盖的,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单体综合性商场。孙虎说这里面顶得上一座小城市,一点不夸张。
白色古思特停在专用通道门前,孙虎下来给云棠开门,问她:“还要不要告诉商场您过来了?”
云棠说不用:“我没什么事,只是聚餐闲逛。”
孙虎点头。
云棠跟他摆摆手:“一会见,虎哥。”
云棠和王西林坐接泊车去商场南区,再坐电梯上六层,等抵达约定的饭店时时间已经过去近乎二十分钟。
进包间,方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你们可算来了,”她指于嘉然,“聒噪,我快被她吵成聋子。”
于嘉然立马反驳:“哪有!我一共也没说几句话。”
方祺翻个白眼。
于嘉然看云棠身后只跟着王西林,于是问她:“苏霓不来吗?”
“不来,”云棠和王西林落座,“淮叙今天行程紧,中午只有三十分钟午餐时间,所以我没单独叫她。”
于嘉然咧着嘴笑:“都说资本家最会剥削人,怎么黎董只知道剥削自己。”
——当然不止剥削他自己,云棠在心里想,他也经常尽心尽力的「剥削」我。
只这么一想,脑海中又不自觉闪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云棠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控制不住在微微发烫。
她轻咳一声,强迫自己别再去想:“吃什么?你们点菜了吗?”
方祺说没有,然后把菜单推给云棠:“我跟嘉然都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最好吃。”
这家海鲜店云棠几个月前曾跟「韵」的同事们在这里聚过餐,所以她做主点了几道招牌。
等上菜的时候,王西林抽空跟云棠对接工作。
下个月,意大利的时装周就要拉开帷幕。
时装周大秀连台,邀约早几个月前就已经像雪花一样飘到「韵」。
最重要的是,「韵」今年也要在时装周发布下季度成衣,云棠前期几乎把左右精力都放在设计上,直到今天才有空听王西林汇报行程琐碎。
王西林在平板轻点,标出几个大品牌给云棠看:“这几家邀约发来的时间都比较早,而且品牌影响力在全球第一梯队。我对过行程表,这几家的秀开场时间跟我们的秀间隔充裕,您可以参加。”
王西林还另外草拟了初版的行程安排,不得不说,她很专业,各方面都考虑的周全。
云棠仔细看了一遍,自己思索片刻,摇摇头:“今年时装周的秀场,我一个都不参加了。”
王西林惊讶:“为什么?”她觉得不妥,“您若不去捧他们的场,等咱们的大秀开幕,他们肯定也不会来。这是咱们第一次在意大利时装周开秀,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人情世故绝不是中国人的专属,两相比较,外国人反而更要炉火纯青一些。
云棠说:“这种情况最忌一碗水端不平,你做的分析很到位,也很彻底,可西林,若按照你的分析去做,站在我们的角度这些选择的确很客观,但其他没有被我们筛选到的品牌会怎么想?”
“其他品牌的影响力都没有这几家广泛……”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公开承认自己的品牌和设计低人一等,即便这些数据有市场选择作为支撑,”云棠耐心解释,“市场数据来源自消费者的选择,而消费者是所有品牌的上帝,没人敢说上帝选择的不对,但却一定有人敢说我们看人下菜碟。”
王西林有些明白,眼前却仍旧遮盖薄雾,看不真切。
方祺适时开口,点拨尚在混沌的王西林:“对于国外的时装周来说,「韵」算是外来客,并且国际影响力尚浅。各家品牌虽然彼此竞争,但关键时刻他们完全有可能结成舆论同盟。”
方祺的话是最后一阵风,彻底吹散王西林眼前遮蔽。
一切都清晰明了起来。
“首秀就像新枝萌芽,最重要的是一切顺利,”云棠重新修改那份时装周方案,“对外就说我需要准备大秀,不能到场。你准备些礼品,亲自到各家品牌走一圈,请各位总监到时多指点一二。”
云棠口吻平缓,带有掌控一切的松弛和笃定。
王西林有一瞬的愣神。
云棠把平板递回给她:“有时示弱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扮猪吃虎这个典故,老外应该没学过。”
方祺笑出声。
于嘉然喃喃:“阿棠,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跟黎董越来越像?我刚刚有种错觉,以为是黎董套用你的躯壳,在跟西林说话。”
……十分诡异的描述,很符合于嘉然的性格,云棠见怪不怪。
“是的,现在坐在你们面前的是黎淮叙,”她一挥手,敞开肩膀,微微眯起眼睛,学黎淮叙的大方姿态和说话语气,冷峻又言简意赅,“一人一个包,要保守秘密。”
神形兼备。
四个人笑成一团。
吃了饭四个人坐扶梯下楼,一层一层逛下去,到二层顿住脚步。
放眼望去,整个二层被各大奢饰品牌占据,一眼望不到边。
方祺说要买衣服,进了一家奢饰品的成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