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上穷青落 > 上穷青落 第82节

上穷青落 第82节(2 / 2)

就在素问踟蹰之时,玄羽忽然间消失了。

这几年里,竹舍前的等待渐渐让素问习惯了,如此一连数月回来却不见人,让素问竟然有莫名的空落,但更多的是庆幸,只要人不来,她便不必逼着自己去求一个真相。

如此大半年倏忽而过,素问在一次闭关醒转时打开门,竟然看到了久违的身影,素问一时竟有些恍惚:“仙长?”

玄羽回身看过来,他依旧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看上去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但素问却没来由地感到不对劲,她快步走下台阶来到玄羽跟前,可是自身灵力与玄羽相差太多,若对方有意隐瞒,她是查不出任何问题的。

“前段时间有些忙,今日才得顺路。”玄羽垂头看着素问,语气平淡,“仙子近日可好?”

素问点头,反问:“仙长呢?一切都好么?”

玄羽一愣,没想到素问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顿了顿,破天荒地微微扬起嘴角,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一切都好。”

素问近乎躲闪地垂下了目光,沉默一瞬,道:“仙长既然难得空闲,其实不必再来边春山,这些时日有劳了。”

头顶安静了片刻,然后玄羽淡淡道:“好,若有需求,不如传信给江仙子——便是为了完成《灵素经》,也请保重自己。”

素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先告辞了。”玄羽说罢,如往常一般快速离去。

素问却在原地站了许久。

花影从台阶爬上了屋檐,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时,又有访客到来。

素问的眼睫被镀上了一层金粉,微微闪了闪,抬眼看向来人。

江月见疾行而来的步伐打了个滑:“怎么?”

素问目光落在江月见按着眉心的手,宛如在梦中一般问道:“你怎么了?”

“还能如何?打架输了呗!快帮我治一治,这回我们在识海里斗法,我现在头好痛!”

“是与玄羽斗法么?”素问站着没动。

江月见有些惊讶,嘴唇微微张开。

素问知道她会回答自己,便在她出声前又说了一句:“玄羽在十来天前来过,不过他走得很匆忙,说有人约架——是你么?”

江月见只停顿一瞬,笑道:“不是我,或许是其他好斗的仙人。”

素问当然知道江月见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但是那一瞬间的迟疑已经足够她找到答案了。素问不由闭上了眼,脑中浑浑噩噩,身体勉强保持着冷静,她开口道:“你先进屋,我准备药。”

“啊?唔,好……”江月见与素问擦肩而过,走上台阶的步伐却越来越慢,最后到门前,她忍不住回头去看素问,只见后者当真俯身在找仙草,江月见自觉什么也说不了,只能进了屋。

素问很快跟着进来,如往常一般为江月见治好了伤,又过了两日,江月见出发回仙都,素问送她离开后,简单收拾行装,便动身前往玄辅山。仙界有四季之分,但极南与极北之间的气候分别并不大,素问当初来玄辅山时正值初春,彼时玄辅山停僮葱翠,如今是盛夏时分,应当更是充满葱蔚洇润之气才是,可是当素问接近北地,却感到寒意侵体。

仙人无畏寒暑,素问即便境界跌落,也不该有此感受。而当她终于次抵达玄辅山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玄辅山此刻竟有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整座山脉俱被冰雪包裹,寒气刺骨。

而空中弥漫的混乱灵气无疑昭示着北方之主的状态不好,司命星君说过,他的伤没有痊愈……

素问做好防备,顶着风雪攀上山巅,这里离天更近,感受就更加明显,而让素问不安的是,灵气波动之中竟还有一丝很熟悉的魔气,她不敢确定来源,可是却控制不住回想方灵枢当年在洛阳城外被魔气贯胸的画面。

是那时留下的隐患么?

素问不得而知。她在断崖边坐下,任由风雪吹打在身上,一动不动。脑海中闪过与玄羽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与方灵枢完全不一样,但两个身影却渐渐重合在了一处。

可是方灵枢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素问感觉脸上一片冰凉,她伸手摸了摸,才发现不知何时竟泪流满面。

很快,寒风停止了肆虐,大雪却止不住,安静地落了漫山遍野,独独留了崖边这一隅温暖。

素问枯坐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当天边第一缕曙光撕裂黑暗,照亮这片苍茫雪原时,素问缓缓睁开了眼睛,心中已是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犹豫地打开了识海。

司命星君受到了召唤,很快来到素问跟前。

不等他开口,素问先问:“我真的可以治愈他么?”

司命星君一怔,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如此,便带我去见他罢。”

第95章青冥渌水(五)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神明不能擅入六界,哪怕有任务在身,也不得以真身前往。仙人也是如此,往下不能现身凡间,往上无法进入神界,因七界灵气轻厚、灵气种类俱不相同,神明入仙界会瞬间吸空周遭灵气,金仙贸然进入神界,轻则经脉胀痛、仙元紊乱,重则可能被过于磅礴的灵气同化甚至撑爆仙体。

金仙无法如神明一般分身,若要进入,通常需要配备神器才可,素问当年下凡时,便佩着司命星君所赠木簪压制法力。此番前方仙界,司命星君同样会做下准备,只是当他等在虹桥边,给出的护体神器仍旧是一根木簪时,实在让素问无法不想起凡间那一支,由此顿时心生抵触。

司命星君见素问皱眉,笑道:“你若不喜,我自然可以将它化为其他物件,不过本质都是一样的,为了保护你。”

“星君明明可以,甚至也知道我会介意,但还是用了木簪。”素问摩挲着木簪云纹,淡淡一笑,“但星君大约不知,妤再曾经劝我摘下它,她说,要趁着可以摘的时候,别等到摘不下的时候后悔。”

司命星君:“……”

“如今想来,她是在劝我离开人间,可是我当时十分信任星君,没有想到你会让我入劫,也是因为有些过于相信自己的心境,所以没有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