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上穷青落 > 上穷青落 第60节

上穷青落 第60节(2 / 2)

爰爰摇头:“我马上去他住处问一问!”

素问笑着应下。说了这么久,她有些口渴,便去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回身,蓦然发现爰爰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她心有所感,知道爰爰在奇怪什么,她也没打算隐瞒,便温声道:“是觉得我变得不一样了么?”

爰爰没有立刻说话,只先将兰兰支走,而后才道:“方才我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前,却没感觉到是阿姐回来了,而且……”

“而且看不出我的修为?”

爰爰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莫非阿姐境界又有提升?”

“不,恰恰相反。”素问说着,举起手中的水杯,“你看,我渴了会想喝水,饿了需要进食,困了需要睡觉,因为如今我修为全失,与凡人无异。”

“怎会如此……”爰爰呆了一瞬,蓦然又来了精神,“不要紧!以阿姐的天赋,重新修炼定然日行千里!”

“恐怕不行,这一路,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但是连一丝灵气都引不入体内。”素问说着,想到刚下马车时所见,心知爰爰是因为见到李重琲才会满心欢喜,便道,“如今明月奴不在,无人能指引你修行,我也没了修为,无法再困住你,若是想去别处,你自可离开。”

爰爰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可是,阿姐现在不是更加需要我么?”说着,爰爰看向手中装着碎玉牌的荷包,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扑过来抱住素问,哭道,“我没想到……我若知道阿姐这样,定然去应州接应……不,我应该跟着去的!”

素问难免怔然,不禁问:“你不是要去找衙内报恩么?”

“他对我有恩,难道阿姐没有么?”爰爰满脸泪水地仰起头,“我虽昏迷,可是谁给我包扎,谁为我疗伤,我心里都有数的!从前觉得自己是阿姐累赘,所以总想着偷懒耍滑,以后再不会了!我会一直陪着阿姐!”

素问很是震惊,一时竟觉无措,随之而来的,是心里暖融的感觉,她从未想过爰爰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剖心,不知该如何应对,僵了片刻后,还是选择顺从本心,温柔地将爰爰抱进了怀里。

第67章流离播越(七)

◎阿姐,你还记得除夕那日石水玉说过什么话么?◎

素问回来的消息次日便传到了李府,玲珑夫人随之解去李重琲的禁足,守卫撤离不到一刻钟,李重琲便来到了安平医庐前。

彼时图南刚将素问列下的草药单子收入怀中,一回头便觉头大,面上却不能显,笑问:“衙内今日怎么得空?”

李重琲心里慌乱得不得了,哪里还有空去搭理这样的客套话?他如梦游般越过图南,来到了素问身边,上下打量她许久,蓦然伸手要去抓她,素问立刻反手握住李重琲的胳膊,淡淡道:“衙内,我没见过契丹军,一切安好。”

“太好了!”李重琲几乎是立刻接了这句话,上前一把抱住素问,死死闭着眼睛,“我吓死了!我一想到你可能遇险,恨不得自己立刻去死!”

图南和爰爰一惊,连忙一左一右要架开李重琲,可是他仿佛是梦中不愿醒一般,即不肯撒手,也不愿睁眼,直到素问被推搡摇摆着忍不住叹道:“要被你勒死了。”

李重琲如梦初醒,立刻松了手,退开一步惊惧地看着素问。

“何至于轻言生死呢?你们没事就好,回来这一路,我和灵枢一直悬着心。”素问道。

李重琲闻言,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没好气道:“原来你们是一道回来的啊,那看来大家都没事了,战报传来,我还以为金城遭殃了呢!”

素问脸色一变,沉默不语。

图南今早出门,大概听说了方家发出的讣闻,又见素问如此反应,当即轻咳一声,问道:“若是我没记错,这是衙内回洛阳以来第一回出门罢?”

李重琲看他:“是又如何?”

“前几日在太后殿前遇见雍大王,他说起衙内,似乎有些担心,如今夫人既允许衙内出门,何不去上将军府中露个面?”

“我自然会去见重美,总归第一个要来看看素问是否平安。”李重琲这样说,仍旧恋恋不舍,但没等他磨蹭多久,外间又有马蹄声响起,很快便停在了医庐前,化作匆匆而来的脚步声。下一刻,石水玉忽然冲了进来,李重琲立刻被推到了一遍,他本要反抗一番,却在看到石水玉的脸色后停了脚步,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满屋中人,石水玉却只看得到素问,她一把握住素问的肩膀,嘴唇颤抖地开口:“方医师家人……在金城……”她终是不敢说出口,仿佛一经道出,就是既成事实了,因此支吾片刻,最终只弱声问,“是么?”

李重琲奇道:“是什么?方家人在金城怎么了?方灵枢人不是回来了么?”

石水玉没理会他,只看着素问,见后者缓缓点了点头,脸上血色消失殆尽,她如遭重击一般松了手,垮着肩,好似一瞬间失了魂魄。

李重琲便是再后知后觉,这会儿也明白过来,顿时不作声了。

“怎么会这样……”石水玉喃喃道,“当时……当时护送我们回来的人说,会去将他们都救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配合着回洛阳,可是怎么会……”

“我早就说了,石重贵怎么会管他们的生死?!”李重琲怒道,“若我没去郊外跑马就好了,与他们在一起,石重贵一定会将我们都救走。”

石水玉闭了闭眼,惨然道:“怪我,是我非要叫你出城……”

“如若你们在城里,也许也会……”素问劝慰道,“如今还活着并不是错,是幸事。”

李重琲一抹眼睛,立刻往门外走去:“我要去吊唁!”

石水玉怔然一瞬,看向素问:“我也去,你要一起么?”

素问摇了摇头:“我不习惯那样的场面,你们去罢。”

石水玉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只留下句“下午再来看你”,便驱马离开了。

图南本来就要告辞,因为李重琲的到来才滞留了会儿,素问重新将他送到门口,图南临上马前,按住心口那片纸,道:“有些药恐怕很不好找,我不一定都能寻得到,但是一定会尽全力。”

“尽人事听天命。”素问郑重道,“有劳图师兄了。”

图南翻身上马,手握住缰绳,马蹄踢踏几声,跃跃欲试地要离开,主人却有些踌躇,片刻之后,图南又垂头看过来,道:“素问,别太难过,方才你也说了,幸存者没有错,能活下来是幸事,他们如此,你也一样。”

素问抬头,不知是不是太阳太过刺眼,她一瞬间鼻子发酸,但还是冲图南笑了笑,道:“师兄放宽心,我看得开的。”

图南拍拍素问的头,自知言辞无力,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最终只能轻叹一声,一夹马肚离开。

几人如同一阵风般来去,医庐里立刻又回到了沉寂之中。从前明月奴在的时候,其实话也不多,时时还会在房中闭关修炼,但少了他,医庐不知为何就冷清了不少,这种感觉在热闹过后变得更加明显。

午后药商来补药草,等人走了,就在素问点数这一会儿功夫,爰爰已经在她身旁晃了五六趟了,不是拿笔就是找书,刚在门口打开又想起自己不认字,于是回来再找图画书。

素问有些头晕,在爰爰第七次晃到自己面前时拦住了她,道:“若是无聊,可以带兰兰出去逛逛,她过两日就要回去了,不妨带些点心走。”

“她做功课呢,我不好打扰。”爰爰摇头道,“而且我要陪着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