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晚当众被孩童折了颜面,脸色难免沉了几分,却也知他是念着生母,没再多计较。
郑昀川也惦记着温禾,但是他更明白日后需倚仗程晚晚共谋大事,只得拉着她好生劝慰,这事才算暂且揭过。
次日一早,郑昀川携程晚晚、郑亦安入宫去参加傅青云为他准备的庆功宴,傅青云在太极殿摆下盛宴,文武百官齐聚。
程晚晚暗中叮嘱郑昀川,席间可故意出言挑衅,引得傅青云暴怒,到时便可借君要臣死的由头,顺理成章揭竿谋反。郑昀川点头应下,心中已然筹谋妥当。
可当殿内钟鸣响起,众人分列两侧,郑昀川抬眼望去的刹那,所有计划都轰然崩塌。
傅青云身侧的皇后宝座上,坐着的竟是他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温禾!
她身着华贵后服,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眉眼温柔地望着殿中众人,日光落在她发间金饰上,熠熠生辉,那分明就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模样。
郑昀川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她明明该是他的妻子,怎会成了傅青云的皇后?还诞下了龙子?
满殿的礼乐喧嚣、百官朝贺,他皆听不见,满心满眼只剩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她骗了自己,她根本没死,而是假死进入了皇宫!
第18章古今互通文中的工具人正妻18
郑昀川瞧着温禾带着春喜往御花园湖边去散心,当即寻了个透气的由头紧随其后。廊下的日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眼底藏着翻涌的疑虑与急切。
温禾倚着朱红栏杆看池中游鱼摆尾,只觉无趣得很,转头吩咐身侧的春喜:“去偏殿取些鱼食来,我喂会儿鱼解闷。”
春喜应声刚要走,郑昀川的目光便牢牢锁在她身上,那眉眼、那身段,分明就是已经回温家的春喜!他先前还对着皇后的身份存疑,如今却可以万分肯定。
刹那间所有疑虑尽数消散,只剩滔天怒意与心寒,她竟是为了身份和地位,狠心抛下他和儿子!
郑昀川几步上前,猛地攥住温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厉声质问道:“温禾!你为什么要骗我和亦安?你怎么会在皇宫里?傅青云给你的尊荣,就真的值得你抛夫弃子吗?”
温禾吃痛,猛地用力抽回手,指尖揉着泛红酸疼的腕间,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耐:“郑将军怕是认错人了,本宫乃当朝皇后,今日与将军不过初见,难不成将军是把本宫认成了你那早逝的发妻?”
“认错?”郑昀川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声音都带着颤,“温禾,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你是谁,我会不认识?耍我很好玩吗?”
温禾这才抬眼直视他,清冷的眸子里无半分波澜,反倒添了几分讥诮:“将军要找的人,本宫不清楚。但本宫有一事不明,方才将军这般模样,倒像是对温夫人情深不渝,可外头人人都传,温夫人尸骨未寒,将军便已另娶旁人为妻,可有此事?”
郑昀川被戳中痛处,急得上前一步,却又怕再惹她不快,语气急切辩解:“我是有苦衷的!当时我遭人构陷,深陷埋伏,全军将士性命难保,唯有晚晚能救我于水火!这和你弃我而去,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苦衷?”温禾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世上人人皆有苦衷,本宫今日站在这里,自然也有本宫的难处。将军的苦衷能拿来辩解,本宫的难处,又何须向你多言?”
她说话间,目光不经意扫过郑昀川身后的雕花廊柱,竟见程晚晚一袭素色襦裙立在阴影里,脸色苍白,显然方才二人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廊下的程晚晚只觉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裂开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他当初应允婚事,从不是因为喜欢,不过是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是她巴巴地凑上去,做了他保命的棋子,从头到尾,全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攥紧了衣袖,指尖掐进掌心,却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