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莹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哽咽着将这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夫君,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这管家的差事,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她抽抽噎噎地说:“大哥要养郑家军,我理解,也敬重他的品性,可他凭什么要拿公中的银子?凭什么要我们一大家子跟着节衣缩食?他要养兵,该用他自己的俸禄,用他的赏赐啊!如今倒好,亦安怪我苛待他,婆母也看我不顺眼,我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郑昀山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自己家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除了大嫂温禾性子骄纵些,其他一切都是和和美美的。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换了个人管家,竟会闹出这么多的风波。
他怔在原地,看着怀中哭得伤心的妻子,再想到府里捉襟见肘的日子,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郑昀山将李玉莹安抚妥当,转身便寻了大哥郑昀川。
兄弟二人立在廊下,檐角的冰棱滴答淌着水,郑昀川望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梅枝,声音沉哑:“二弟,府里这些事端,皆是因我而起。郑家军是父亲毕生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散了,所以才连累了一大家子跟着受委屈。”
他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愁绪,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是我对不住弟妹,更对不住娘和亦安。”
郑昀山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大哥,一家人说什么对不住的话。只是玉莹那边,你也多担待些。”
郑昀川点了点头,心头却沉甸甸的,只觉得前路茫茫。正愁眉不展之际,他忽然想起了那面能连通异世的铜镜,也许仙人能够帮他!只是他实在羞于启齿,思忖半晌,终究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儿子身上。
他蹲下身,望着郑亦安那双澄澈的眼睛,声音放得极柔:“亦安,爹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郑亦安歪着头看他,小手攥住他的衣袖:“爹要我做什么?”
“你去跟程姐姐说,就说爹遇上难处了,想请她帮衬一把。”郑昀川摸了摸儿子的头,眼底满是无奈,“爹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郑亦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爹放心,我一定跟程姐姐说清楚!”
另一边,程晚晚正埋在书堆里赶论文,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竟没顾上跟郑昀川联系。
忽然,铜镜泛起一阵熟悉的暖意,她抬眼望去,就见郑昀川立在镜前,身侧还跟着耷拉着脑袋的郑亦安。
程晚晚眼前一亮,立刻丢下手中的笔,凑到镜前,语气里满是雀跃:“郑大将军!稀客啊!你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找我了,怎么着,还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她本以为郑昀川会先开口,却不料身旁的郑亦安先是吸了吸鼻子,一双大眼睛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着开口:“程姐姐,你快帮帮我爹吧!”
程晚晚一愣,连忙问道:“亦安别哭,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郑亦安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小脸上满是焦急,“我爹为了养郑家军,把府里所有的银子都拿去买粮草了。这几日二婶天天闹着要分家,府里已经拿不出钱了!没有粮草,郑家军是不是就要解散,还给朝廷了?”
程晚晚听得心头一紧,她虽未亲眼见过郑家军的风采,却也知道那是郑昀川的命根子。
她压根没去琢磨,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把这些话讲得这般条理分明,只是满心满眼都在盘算着如何帮郑昀川渡过难关。
她皱着眉思忖片刻,忽然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着镜中的郑昀川道:“有了!你那边缺的是金银,对不对?”
郑昀川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
“你们那个朝代的古董字画,在我这里可是宝贝!”程晚晚眼睛亮晶晶的,语速飞快,“你把家里收藏的那些古玩、名家真迹拿过来,我拿去变卖换钱,再换成银子给你送过去,这样军费的问题不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