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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 第91节(1 / 2)

说这么好听,谢怀灵会走才怪。她一定要问出来:“王云梦和你说了什么?”

白飞飞不回答,她飘忽难定,心有百结:“你不是要拿王云梦手里的东西和线索吗?”

“王云梦和你说了什么。”谢怀灵再问。

白飞飞再说:“那就不要坏了你的计划,我知道你有想做的事,一定要实现的志向。”

“告诉我王云梦和你说了什么。”她就要这样一个回答。

白飞飞顿住,一瞬间的失语错落了她的脸庞,错落了双眼。

错落到尽头,定格为了这一句:“为了我这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忽觉一阵哀意,谢怀灵怒极反而想笑,欲静有悲而不止,最后厉声而道,“你又拿我当什么了,难道我非要靠她不可吗,如果少了一个王云梦我的志向就会崩毁,那这般如空中楼阁的我未免也太可笑了!”

说完这一连串话,她呼出一口郁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气。谢怀灵再说:“飞飞,告诉我,她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松动,哀切,裂出细密的口子……就是砖石也要被敲下来一块,人又岂是死物。冷漠得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白飞飞,转回了头,她的视线归于谢怀灵,她终于回答了。

“一些旧事,关于生我的人,我的母亲,还有柴玉关,还有,我。”

她说到这里时,再汹涌不过的仇恨漫溢而出,已然不是人所能够承载的分量,而她成了介质,成了载体。明显是被刺激到了极点,她再说,却越说越冷,越说越冷静:“说完话,她就同我提了一笔交易。她给我一个由我亲手杀了柴玉关的机会,但是明日我要听她的安排。她还说,如果我同意,今日就来此赴约。”

谢怀灵原本的计划中,柴玉关会死在王云梦手上。那时她说动了白飞飞,白飞飞也并不在意,只要是柴玉关死了,是不是死在她手里她不管,那么王云梦究竟说了什么,让白飞飞的仇恨如此浓烈,以至于做出这样的选择?

谢怀灵只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王云梦就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我也在利用她。”白飞飞嘲讽地一笑,面对着面,她的神情才能一览无余,那些畸形的痛快,那些剑走偏峰的偏执,她拥有的一直都是这样一张脸,“她以为她明日拿我做垫脚石,可到底是个什么结果,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但是她会死,几乎十死无生,谢怀灵知道,谢怀灵知道她也知道。

“至于我。”但白飞飞还是要说,“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件事,明日之后还能不能活,没有那么重要。你尽可放心,我不会牵扯到你的,王云梦虽然在你身边发现了我,但我一口咬定我在金风细雨楼埋伏了许久,她不会有别的线索。”

所以她道:“不要管我了。”

她已为谢怀灵安排好计划继续的后路,而后她说,不要管她了。

“做不到。”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绝不可能有丝毫的犹豫,谢怀灵断然拒绝。她再走一步,愈来愈靠前,近乎是步步紧逼,说:“我独独做不到这件事,你有多想让我走,我就有多想带你走。”

白飞飞陡然冷笑,她的眼里,扭曲的疯意形同影子,自也是与她形影不离,更闯进谢怀灵眼中,叫她不能不见:“你想又有什么用,我跟你走做什么?从我生下来起,我就注定要杀了他,如果不能杀了他,我活到现在又算什么!”

她的的确确是在呐喊,千真万确无法抵赖。

谢怀灵尊重她,所以不曾问过的那些,全部都是此刻的哀切。哀切凝固了,恨的底色除了爱也可以是痛苦,附骨割肉,也还会长出来的痛苦。

每日每夜,都有全新的痛苦。

白飞飞要么死在恨里,要么送恨去死,报仇血恨。

谢怀灵不语,看她凄然之情,也不能不哀,叹挂眉梢,一压枝头。二人对视,此番眼神里,白飞飞才说出来了所有的故事,她从不愿讲的故事。

“你不是想知道一切的一切,我如今告诉你又何妨,二十一年前,我的母亲被这畜生所玷污,他为了幽灵密谱对我的母亲百般折磨,到他回了中原我母亲才逃了出去,生下了我。因而我生来就是为了复仇,我习武的意义、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取他性命,我的不幸不会断绝,那他就绝不能再活下去!”

“而王云梦告诉我的……”白飞飞冷笑,从胸膛里硬挤出来的声音,“是那个畜生当年是如何折磨我母亲的,我母亲写下血书,想求人来救她,他发现后将血书抢走,再到和王云梦花前月下时,将我母亲说做他曾救下的不幸女子,拿血书当谈资,来哄王云梦高兴——我要杀了他。”

这时的白飞飞是极冷静的,她说的就是她的心中所想,就算再想一万次,想上一万年,也还是这五个字:“……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痛苦到极点,再杀了他。就算是我死,那又有什么关系,一生之债,尽需他偿!”

她已再无法控制自己,她的人生一开始,就是为此而来。也许她还未拥有到自己的生命,她如今的生命,就叫“复仇”二字。

“可这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天地可唾的货色,赔上你的余生,赔上你的性命,他不值这个价!”

谢怀灵到此时,也不能不油然而生一股恨意,这恨意却不是对着白飞飞,而是对着罪孽的源头,她好像是在海里试图捞起这个人,与之相反的,除了她以外,所有都宁愿流沉。她道:“你已经为他失去了你的二十年人生,还要以后的几十年也埋葬吗?

“你有天纵之才,绝世之智,你本该再有一番名震天下的事业,白飞飞,我不信你就这么愿意,我不信你就宁愿如此。”

若要论武艺,同辈女子无人是她敌手;若论聪明才智,更是除谢怀灵再无人在她之上;再论品貌,就算是石观音见到了,也要对她幽恨暗生;即使再说到心狠,说到毒辣,说到手段,说到决绝,世上也绝无人再肖白飞飞!

而白飞飞哪里不清楚。

她自傲,无时不自傲。登高一呼,纵览千山小,岂非她愿也?

可是……“可是那又如何呢?”

白飞飞一点感情也不剩下,只有极端到悬崖边上的快意,在自己灵魂里压榨出来的复仇的快意,道:“可那又如何呢,要是我无法亲手杀了他,我怀着无法穷尽的仇恨,我往后的人生有何光彩,久困恨中,无情无爱!”

谢怀灵真要气笑了,犹恨不能给她来一记友情破颜拳。

“当你唱曲呢,无情无爱,我是死人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谢怀灵扶住她的肩,发觉她也瘦得厉害,其实也是一支杨柳,“跟我走,如果你没有答案,那就我来给你答案,我来带你走!”

她摸到她单薄的骨架,就是这幅身躯,背负的二十年的仇恨,要拖死两代人。她也从她嘴里抢到了话头,要堵塞她不顾一切的疯狂,再将这个人拖出来,绝不准她再说下去。

为此她不惜承诺。

“我向你许诺,关于你往后的几十年。生既不幸,不幸又岂能平贯一生,道是人生长恨,就由它东流。所有的所有,皆只有往后才重要。

“再者而言,你非要柴玉关死在你手上,也可以再谈,说什么孑然一身,想得真美。”

凉薄的人也没有那么凉薄,天下从无一人是草木。她宁愿就从此多承担一份。

谢怀灵道:“你要完成的事,我和你一起做到。”

白飞飞怔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