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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 第1节(2 / 2)

年幼的苏梦枕只是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年幼的他信江叔叔待他的情谊,却已经学会不信所谓的的命数之言。而到了现在,如若说大业,他自有双手去挣,死兆,天下人也固有一死,至于生机,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

渡厄大师叹息一声,分明是已经看穿了他的执着,不再多言,飘然远去,遁入空门,青灯古佛,此后再无音讯。

直到一个月前,一只乌木盒子被送到金风细雨楼来,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枚舍利子,和一封书信。

“……老衲大限已至,尘缘将尽,不久了于人世。唯念故人之子,心结难释。

“念及一生修行,功德微末,唯此身坐化后所落之舍利,或蕴一丝灵光。盼汝将此舍利,沉入天泉池底,或能于中秋月满之时,有所感召,此乃老衲最后心愿,盼汝一试。”

苏梦枕当时在灯下看了很久。他这才意识到一些沉甸甸的东西并未随着时间而改变,可惜他并不是如此,发觉自己只是模糊地记得着,因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了不少记忆。

是了,隔着数十年,很多事情都变了,但不变的是,走到今日的苏梦枕还是不信。

但这不信已不是旧时的不信,十几年风浪皆过,生死游走,失意得意皆在一瞬,曾意气风发有如“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事到如今也明了“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但他还是做了。就在收到信的第二天,月隐星稀的深夜。

他摒退左右,独自一人立于天泉池畔,池水在夜色下墨黑一片。他再在此打开木盒,取出舍利,然后没有仪式,没有祷祝,苏梦枕将它投入池心,眼见水花微溅,涟漪迅速扩散,又迅速被黑暗吞噬,归于沉寂。

最后,他拢了拢狐裘,转身离去,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终归这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全了一位故人长辈最后的心愿,了却一段尘缘罢了。

他不对此抱有任何期盼。

“楼主?”杨无邪的声音将他从漫长的回忆里拉回。

苏梦枕抬眼,窗外的月色似乎更亮了些,清冷地泼洒进来。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去看看。”

天泉池,天下名池,水面开阔,映着天上那轮圆满得近乎不真实的银盘;池水幽深,仿佛将整片月光都吸了进去,凝成一面瑶台镜。四周古木森森,枝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响,更衬得此地一片景色壮阔。

苏梦枕负手立于池边,杨无邪落后半步,两人都未说话。夜风吹动苏梦枕斗篷的下摆,他望着倒映在池水中央的明月,眼神幽不见意。

叔叔的情谊他领了,这舍利也沉了,又能如何。所谓命运之说,什么也不会给他,它们只不过是会见证,见证他会有的一切,他自己赐予自己的一切。背负着一身疾病,他也依然会前行,这无动于衷的池水,这浅薄的月光,又能为他召来什么?

世事从来都是凉薄如此。

打出生至今,已二十有五,他确有所求。求心愿一了,求能人智士,求大业朝成,只有这些才是他要的,才是他认定的。而这些是求不来的。

苏梦枕心知,这只是空留缅怀而已。

思及此处,只觉月光太亮,亮得有些刺眼。苏梦枕微微眯起眼,好像什么都没想过。视线扫过平滑如镜的池面,池边嶙峋的山石,最后投向夜空,除了挥洒银光的月,便是几缕稀薄的流云。

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会变,他该走了。

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刹那,异变陡生,再巧,也许也不过如此了。

极高极高处,一轮圆满月华的边缘,了无痕迹地消散了一片云,紧接着一点星芒,骤然从那云后中坠落。

不,不是星,那是一个人形。

月光倾泻,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下坠的身影,纤细,单薄,像一片被秋风无意吹离枝头的、尚带露水的花瓣。比起沉重砸落,她更像是身上无形的丝线骤然被扯断了,失去维系后,自九霄云外,直直坠向囚月的寒镜。

终了一声巨响,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水珠裹挟着月华四散飞溅,划出短暂的光痕后,水沫一闪而过,携银月随她一同西沉。

“警戒!”

杨无邪的反应快似闪电,厉喝出声的同时,身体已本能地侧移半步,挡在苏梦枕身前,按上了腰间的武器。四周阴影里,数道凌厉的气息升腾而起,也在他的指挥下戒备起了池心翻腾的水花。

然而,苏梦枕的动作更快。

在影子出现的那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过往经历揣测的强烈预感,如同急速的水流,狠狠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信笺上的那些字句,伴随着言之不尽的心绪、不可明说的大业、更深更深的细思,走马灯般在他脑中轰然炸开。没有逻辑,也不谈权衡,此刻他拥有的,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

仿佛他伸手就能抓住什么,仿佛不相信的东西翩然落地,他的野心、他难以言说的理想,一并燃烧。

他不去理会假,他只博一分真。只要有这一分真,九分假也能吹散,他从不畏惧去赌,所以苏梦枕才是苏梦枕!

“慢!”

苏梦枕一声厉喝,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的威压足以压下了杨无邪的命令和四周涌动的暗影。就在杨无邪愕然回望之际,他已抬手,一把扯下了肩上的斗篷,再毫不留恋地甩落在地。

紧接着,杨无邪惊骇的目光中,金风细雨楼的楼主,那个病骨支离、咳嗽不断,身体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苏梦枕,义无反顾地逐进了那片刚刚西沉了明月的池水之中。

水波未休,久久不平。

而水花再次溅起,吞没了灰色的身影,池面动荡着,月光慵懒地摇晃,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第2章如我西沉

万事如灰,她心知自己已死。

可为何又还有冷意,在飘过她的身体?她在水中徐徐下沉,池水依托她又放下她,合上的双眼为游动的月影所照,投下斑驳的光。谢怀灵不去计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