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母亲又要开启“空降”模式,明浔赶紧阻止:“别!妈,真没事!已经拔完了,很顺利,过几天就消肿了。而且……”他语气放得轻松了些,“有同学陪我去医院的,家里赵叔周姨也都在,照顾得很好,您就别来回折腾了。”
“同学?哪个同学啊?男同学女同学?”汪佩佩下意识地追问,随即又觉得不妥,补充道,“人家孩子陪你去医院,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是男生,我同桌。”明浔顺着这个话题,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提议,“哎,妈,说到这个,我正想跟您商量个事。您给我请的这些家教,水平是高,但我一个人听,有时候也挺闷的。我想着,反正家教给我一个人补课是补,给两个人补课也是补。要不,我让我那个同桌也来家里,跟我一起上课?我俩还能互相监督,互相促进。”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已有一阵子了。
一方面,虞守固然聪明,但毕竟学校里的教育资源有限,这些海城顶尖名师的指点,无疑能为他打开更广阔的视野。
更深层次的考量则是,让虞守早早地与易隆中、汪佩佩接触。哪怕这份情谊始于“补课”,但只要种子种下,未来等虞守羽翼丰满、在商场上与易家狭路相逢时,念及今日这份情谊,总能多少手下留情。
这算是他“感化反派”计划中,一步暗藏的长线投资。
汪佩佩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仔细询问了这位同桌的情况。确认是男生,成绩还是年级第一,她心里那点关于早恋的担忧立刻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对学霸的天然好感。
能和年级第一做朋友,还能一起学习,这对儿子肯定是好事啊!
她欣然同意:“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人家孩子愿意,你跟老师们打声招呼就行。学习上有个伴是好事,妈妈和爸爸都支持你。”
“谢谢妈。”明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真切些的笑容。
“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汪佩佩又叮嘱了几句,最后才想起来问,“对了,是不是要期中考试了?”
“嗯,下周一开始。这次跟高考的形式一样,要考三天。”
“哎呀那你还跟我视频这么久!快!快去复习!别耽误正事!妈妈不吵你了,考完试再聊!”汪佩佩一听考试,立刻变得比明浔还紧张。
“好,妈,那我挂了,您也早点休息。”明浔顺从地应下,结束了视频。
放下手机,他揉了揉依旧肿痛的脸颊,看着窗外蓉城的夜色,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虞守开这个口,或者说……该怎么把虞守套路过来一起补习呢?
总之,长痛不如短痛,明浔决定赶在考试前去医院把剩下的左边两颗智齿解决掉,免得关键时候有发炎。他熟练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准备趴下补觉的虞守。
“喂,”明浔开门见山,“有空没?”
虞守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我约了医生,去拔剩下那两颗牙。”明浔挥挥手里的纸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反正时间应该够,我还多开了两张假条,我们可以等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再回来。”
虞守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才开口问:“你不是有司机吗?”
明浔“零帧起手”,一套颠倒黑白的歪理张口就来:“司机大叔年纪都多大了?你能不能心疼心疼老人家?让人家从家里开车过来到学校接我再开去医院,饭都没时间吃还要陪我耗到下午,你好意思吗?”
虞守:“……”所以每天让人家开车接送上下学、风雨无阻的人是谁?他心里默默反驳。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算是切身领教了这人是怎样满嘴跑火车的。表面总是笑嘻嘻,看似随和平易近人,实则心里弯弯绕绕多得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别人挖个坑——准确来说,只坑他一个。
这次找他陪,绝对不是什么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就是故意的。
虞守暗暗思忖,这人可能是热衷于看自己冷着一张脸却不得不给他跑前跑后的样子?或者是享受自己被他那些无厘头行为弄得尴尬无语的瞬间?再或者,就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恶趣味……
但更深一层……虞守思绪翻涌,这人做的很多事情,都像是刻意冲着自己来的,且……并非出自恶意。
心里百转千回,各种猜测和疑虑交织,虞守面上却丝毫不显,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就这?还有没有别的借口?
明浔心里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脸上却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陪我去,我……”他刻意拖长调子,“……送你份礼物。保证不让你失望。”
礼物?虞守眉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