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情侣
下课铃响,明浔拿上水杯就出了教室,虞守确认他离开,手立马往他桌肚里伸去,眼眸微垂,用余光确认。
不是这张,下一张……满满的全是字,语文。
如同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般,他坐直身体,将“易筝鸣”的语文卷子不着痕迹地收入自己书包。
夜晚,虞守坐在书桌前,台灯将他专注的身影放大,投在墙壁上。
他面前并排摊开着两张纸,一张是“易筝鸣”的语文月考卷,另一张便签则是哥哥留下的告别纸条。
他睁着一双炯炯的眼,视线在两张纸上来回扫描。
先“债务已清”中的“已”字,他在“易筝鸣”的作文里找到了相同的字,好几个“已”看似不同,却都习惯性地省略了最后那个向上的弯钩……
他甚至没有放过“债”的单人旁,将试卷上所有带单人旁的字,全都拎出来一一比对。微微倾斜的角度,那一撇一竖间微妙的力道变化……的确很像。
相似点,正在一点点累积。
可是,不够。
警察抓人都需要确凿的证据。眼下物证有了,人证被那不符合科学的逆生年龄直接否认。至于口供……
这是他认准的事,下定决心必须办到的事,他不会把精力耗在纠结难易上。于是问题只剩下一个,怎么逼供?
不管平日里被呛得多么不服气,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压根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且他还有股强烈的直觉:他的“哥哥”,说不定根本不是高中生。和他那些傻逼同学对比一下便一目了然。再者,哥哥还会做饭摊煎饼,拥有普通大学生都匮乏的谋生技能。
“易筝鸣”这个名字或许是真的,但他眼中之人,未必就是真正的易筝鸣。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而他脑子里的猜想,也跟着愈发荒诞离奇……
这晚的梦里,虞守看到自己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越插越深,离那声揭示真相的“咔哒”声,越来越近。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空气里飘荡着香樟清新的气息,校园里满是松弛的晨意。
高二(5)班后排的两位主角,却被苗老师顶着一张扑克脸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严肃。
果不其然,苗老师领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工位,只见办公桌上,赫然摊着几份字迹相似的作业,不止数学,还有其他科目的练习卷和练习册……
“易筝鸣,虞守,”苗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带着压力,“解释一下,这几份作业,是怎么回事?”
明浔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是一副无辜无害的迷茫。
“还特意换了不同的解法,真有你们的。”苗老师的指尖点了点卷面,“但字迹……虞守,这些卷子和练习册,都是你帮易筝鸣写的吧?”
虞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半晌,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陈述:“苗老师,是我收钱帮他写的。一张卷子一百块,四页练习册折算成一张试卷。交易而已。”
他以为这样实事求是的说法最能解决问题,顺便还能撇清和这个人的关系,只是纯洁的金钱交易罢了。
不料苗老师听完,竟露出一种古怪的哭笑不得的表情:“虞守啊虞守,撒谎也要打个草稿。一百块一张卷子?你当你这是名师一对一辅导呢?还是觉得老师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行情?”
她目光锐利:“你们两个,一个转学过来无亲无故,一个独来独往惯了,偏偏成了同桌,天天凑在一起,现在跟我说是一个出钱一个帮忙写作业?这理由编得,说出去谁信?我看你们就是关系好,他身体不好你帮他分担点,是不是?年轻人讲义气是好事,但用这种方式,还撒谎,可就错了。老实承认,撒谎罪加一等!”
虞守:“……”
他哑口无言,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苗老师那笃定的哥俩好论断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明浔倒没和老师争辩半句,乖顺地垂下眼:“对不起老师,是我们做错了。”
虽然认错态度良好,该有的惩罚却半点没少。苗老师挥了挥手:“那你们就负责打扫东门那边梅灵路段的落叶,为期两周。每天必须把路段清理干净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