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黄毛一把接过明浔递过来的钱,咧开嘴笑了,语气熟稔得仿佛认识了八百年:“哟!海城来的兄弟?挺上道啊!行,哥们儿记住了!以后在学校有啥事,直接报我斌哥的名字!”
明浔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傻逼。
“哐当!!!”
上一秒休兵霸战,下一秒就是戏剧化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塑料桶滚倒在地的哗啦声,蛮横地打破了这短暂而虚伪的“和谐”。
所有人,包括明浔和那四个混混,全都下意识地扭头朝门口望去。
是虞守,他不知何时过来了,脸色又冷又黑。
他脚边,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倒在地上,脏水正汩汩流出。看那架势,根本不是恰巧路过,更像是……专程来找茬的。
明浔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我操!这臭崽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是真会挑时间给他爹上眼药啊!
果然,那几个混混一看到虞守,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还带着戏谑和占便宜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厌恶。
“我操!姓虞的!?”斌哥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他妈找死找到这儿来了?”
另一个高个子混混也往前逼了一步:“怎么?皮又痒了?欠收拾?”
明浔心里警铃大作,暗叫不好。他试图用眼神示意虞守赶紧走,别没事惹事。
可虞守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信号,或者说,根本不屑一顾。
他甚至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淡漠地扫过明浔,薄唇轻启:“真窝囊。”
傻逼吧你!!!
明浔估计自己这辈子眼睛都没瞪得这么大过,心里火山爆发:老子苦心经营破财消灾,眼看就要握手言和,你他妈跑来上嘴皮碰碰下嘴皮,“窝囊”?以为自己很帅??
可无论他心里骂得再凶,嘴上已经无力回天。
虞守这句话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直接将那几个混混的怒火点燃、炸锅!
“我操/你妈的!你说谁窝囊?!”斌哥额角青筋暴起,对号入座,曾经被虞守爆揍的阴影让他进入高应激状态。
“妈的,给脸不要脸!姓虞的是来帮这个转学生的!!”其他三人也摩拳擦掌。
虞守身后就是大门,现在跑还来得及,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里又走了两步,只在和明浔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你出去。”
被他盯毛的斌哥再次跳脚:“有病吧!这厕所你家的!?”
明浔:“……”这逆子。
明浔还在犹豫该如何圆场,就见他的逆子彻底放飞自我,劈手就从斌哥手里,将刚才明浔“上供”的那几张百元大钞夺了回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挑衅。
明浔:“!!!”
操!!!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脑血管都在这一刻突突狂跳。
这哪里是逆子!这是王八羔子!
白养你了!
就在明浔内心疯狂咆哮,气得快要灵魂出窍。虞守的挑衅居然还在继续,他贴脸睨着斌哥,眼神里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在说:“你抢他,我抢你,你能怎样?”
一场激烈的肢体冲突,眼看已如箭在弦上,蓄势待——
这个成语甚至没能在明浔被怒火和震惊填满的脑子里过完。
虞守已经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他猛地弯腰,抄起旁边墙角那把湿漉漉、脏兮兮、滴着黑水的墩布,手臂肌肉绷紧,抡圆了就朝着领头的斌哥就糊了过去!
那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
“我操……”明浔惊怒交加,一句粗口下意识地就要冲喉而出。
他的身却比他的嘴巴诚实得多,也迅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