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个清瘦孤僻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五六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或蹲或站地聚在店门前。而那扇贴满小广告的玻璃门上,赫然挂着一把冰冷的铁锁。
明浔心里一沉。他让赵叔在稍远处停车,自己推门下车,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他刚走近几步,还没到店门口,那群人中一个眼尖的黄毛就注意到了他,或是注意到了他身上那套醒目的黑中校服。
“喂!那学生!别走,过来过来!”黄毛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朝他招手,然后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空着的台阶示意。
明浔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惧色,无所谓地走了过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个子高,虽穿着校服,气势竟也没矮多少。
“小同学,”另一个穿着豹纹紧身衣、像是头头的男人开口了,他反手指指身后紧锁的店门,“你是要来这家店?”
明浔目光扫过那把锁,语气平淡:“不是,我路过。”
“哦?路过啊……”豹纹男拖长了调子,眯着眼打量他,“那……你认不认识一个经常在这儿打工的小子?也穿着你们这身校服,个子跟你差不多,不爱说话,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他形容的,分明是虞守。
明浔心里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摇了摇头:“嗯……没印象。我们学校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随便一个人都认识?”
“真不认识?”黄毛凑近一步,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那小子叫虞守,想起来没?”
“没印象。”明浔继续装傻,“几位大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家里还等着吃饭呢。”
那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没太指望能从这学生娃身上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豹纹男挥了挥手,意兴阑珊道:“行吧行吧,走吧,小屁孩。”
明浔不再多留,步伐不疾不徐地回到了车上。
一关上车门,他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轻松瞬间褪去。他隔着深色的防窥膜,指向窗外那群依旧聚在店门口的身影,对驾驶座的赵叔说:“赵叔,能不能帮我查查那几个人?什么来路,为什么堵在我同学打工的店门口。”
赵叔不仅仅是父母派来接送他的司机,更是他父亲易隆中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很多明面上不方便处理的事情,都会交由他处理。
他立刻领会了这位少东家的意思,并不多问缘由,只是沉稳地点头:“好,少爷,交给我。”
赵叔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而是耐心地等着。那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左等右等等不见人,身后的“强子通讯”始终大门紧闭。他们终于骂骂咧咧地起身,钻进了一辆面包车。
赵叔这才缓缓启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一段,在一个红灯路口,他拿出手机,动作迅速地对着前面的面包车拍下了清晰的车牌号码。做完这一切,他才调转方向,载着明浔驶向了回别墅的路。
回到高新区那栋安静得过分的大别墅,明浔把书包随意甩在沙发上,胖橘猫系统立刻迈着优雅的步子凑过来,蹭他的裤腿。
“宿主,今日学习任务尚未完成!”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反派虞守学业极为优秀,您若想成为他的引路人,自身能力必须过硬。”
明浔瘫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你们这系统到底是来感化他的,还是来改造我的?”
“根据记录,您前世所受教育程度极佳,具备扎实的学习基础。”系统试图顺毛撸,“毕竟您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日了狗了,”明浔低骂,更加烦躁,“老子是学理的!”
月考在即,满打满算就十来天的准备时间。
他休学一年,又临时转学,考好了是意外惊喜,考砸了是人之常情。可想到要给年级第一虞守做“榜样”,明浔就直叹气:“还是十岁的小崽子好啊。”
要是让他穿回小学,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
十岁的小崽子也可爱多了。
好在高中的知识体系就那么多,只要底层逻辑通了,便能举一反三。麻烦的是文科需要大量记忆,踩点才能拿分……抱怨归抱怨,明浔还是认命地拿出了课本。
连第二天早上上学途中,坐在车里,他也闭着眼睛,看似假寐,实则在脑海里疯狂回顾政治划的重点和历史时间轴。
揣着一肚子知识点踩着点抵达教室,明浔先不紧不慢地往教室里一瞥,自己旁边,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
虞守没来。
直到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那个座位依旧空空如也。
第一节课上课前,班主任苗老师一脸严肃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把王子阔叫了出去。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子阔耷拉着脑袋跟着苗老师回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苗老师,我真联系不上虞哥,”王子阔的声音有些急,“他手机好像坏了还没修好……虽然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住哪呢。他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回家,每次谁说想去他家玩,都会被他拒绝……”
苗老师听得是无奈又恼火,她揉了揉太阳穴才平静下来道:“他在我这儿登记的地址是黑石市福利院……这……”她的无奈中又添几分挫败,“我一个班主任,竟然找不到自己学生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