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谢谢。”明浔对着她匆忙的背影点了下头。
缺考?明浔立刻想起早上在校门口听到的、从桑塔纳车里飘出的只言片语——“明天期中考试”。
他目光再次扫向排名表,落在陈文龙那一栏:年级第五,成绩优秀,唯独英语成绩后面跟着个小小的括号,里面写着“补考”二字。
补考往往比正常的考试难,这是对于遵守规矩的学生的公平。明浔的指尖在“补考”二字上点了点,视线微移,不由眯了眯眼:虞守所在的班级,竟有两人跻身年级前十。除了第五名的陈文龙,还有第八名:崔霖。
从教学楼里传出阵阵读书声,洪亮而整齐,将无人的操场衬出一片宜人的静谧。
操场中央有一颗巨大的大樟树,围一圈红色的圆形花坛,明浔信步过去,在画坛边沿坐下。
——既然要感化这小反派,光是思想品德还不够,文化学习也得抓起来。至少,得先保证他能安安稳稳参加完这次的期中考试。
明浔悠悠抬眼,前面那栋教学楼里,就有他要找的人。
四年级的教室被安排在教学楼一楼,门外一条开放式的风雨连廊,平时人来人往,是整栋楼里最吵闹的一片。
教室里却很安静。
“虞守,你的红领巾呢?”数学老师是个瘦削的灰发女人,眉心刻着深深的川字纹路。
虞守低垂着眉眼,实话实说:“丢了。”
前排一个男生插嘴道:“校门口不是有卖吗?才五毛钱,我的就是刚买的!”
虞守垂着眼,一言不发。
数学老师不由皱紧了眉。她太了解这个学生了,学起数学来比很多同学都灵活,可就是这副倔强的性子,不但不服老师,校规校纪也被他视作无物。
“丢了不是理由,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戴。”老师转过身继续板书,“站到后面去,好好反省。”
虞守走到教室后方,随意往窗外望了眼,倏然定住——操场的樟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老师,我、站出去!”
数学老师头也没回:“你要是不想听课,可以直接滚回家去。”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虞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突然走回座位抽出语文书,再回到罚站的位置,堂而皇之地翻看起来。
“虞守!”数学老师将粉笔狠狠摔在讲台上,“你干什么?”
“老师,我、可以……”虞守因为急切,竟破天荒地吐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句子,“站出去了吗?”
这礼貌中带着挑衅的举动让老师怒不可遏,粉笔都被甩飞了。
“滚出去!”
送走了一个刺头,学习的氛围刚刚找回来些许,后排的王子阔又不安分了,他突然站起来扯着嗓子嚷:“报告老师!我也想出去背语文!”
全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王子阔!”老师气得脸色发青,“你也给我滚出去!”
虞守如愿从教室来到走廊,目光急切地在偌大的操场上搜寻。那棵伞盖般的老樟树下,明浔还坐在那里,光影洒了满身,给他白色的衬衫染上五彩的光斑。
岁月如此静好,碍事的王子阔却跟屁虫似的凑过来:“哟,看什么呢?”
虞守皱了下眉,忙转过身挡住他,用行动表示“没什么”。
好在王子阔突然被地上搬运食物的蚂蚁队伍吸引了注意力,蹲下身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虞守抓住这个机会,心脏砰砰狂跳着,当他再一次转头去看的时候,那片树荫下已经空了,只留下几片落叶。
他的肩膀顿时垮下去,下课铃声尖锐刺耳,他根本没听见。
直到王子阔和陈文龙激烈的争吵将他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陈文龙!你他妈什么表情啊?”王子阔满脸不爽地瞪着陈文龙。
陈文龙扶了扶眼镜,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你是居委会大妈吗王子阔?管这么宽。”
周围的同学原本还在嬉笑打闹,见状都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瞟,脚步悄悄移动,形成半个包围圈,随时准备冲上来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