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迎闭着眼睛,感觉到怀中异动后,不满地噘了噘嘴巴,愈发把晏淮琛的手臂抱得死紧。
晏淮琛又停下动作,等他的睡态重新变得安稳后,才就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转过身来朝向医生。
检查结束,王医生拿出温度计。
“刚刚量过了,是38.7摄氏度,”晏淮琛握拳抵在口罩上轻咳一声,“先输个液吧,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
有明确的需求,也就不用再讲多余的话。
“晏老师,您不用躺在床上吗?”
晏淮琛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谢迎,轻声对医生说道:“没事,我坐这儿输液就行。”
随行医生跟组这么多年,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
见晏淮琛如此紧张床上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昏睡过去的青年,他立马很懂行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紧接着抓起几个安瓿瓶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这玩意儿掰起来有声音,晏老师可能会比较在意。
……虽然根据他对这个睡眠质量的判断来看,就算把这安瓿瓶贴着睡着的人耳朵边上掰开,青年都不一定能被吵醒。
王医生调好滴速,又算了一下拔针的时间后,就拎着药箱离开了。
晏淮琛从来都不沉迷玩手机这项活动。
王医生走了,他就坐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研究起了谢葡萄。
谢迎是戴着口罩睡着的。
他睡觉不老实,睡了一会又觉得憋闷,索性无意识地抬手扯掉口罩丢在了一旁。
漂亮的五官一览无遗。
睫毛长,瞪人的时候那一眨眼就会显得更长。
鼻尖粉粉的,被捂着眼睛的空当儿,便立刻开始皱着鼻子嗅嗅嗅,比找猫条的猫还要灵敏。
嘴巴有肉,唇珠也好看得紧,可咬人时是半点儿都不会嘴软。
很奇怪,这么乖的一张脸的主人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晏淮琛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仇人之间真的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应。
原本睡得正香的谢迎像是感觉到自己被人用ct一样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一圈儿似的。
他身体忽然一哆嗦,而后便睁开惺忪的睡眼,目光茫然地跟床边的晏淮琛对视在了一起。
谢迎:“……”
晏淮琛:“……”
一个占了病患的床铺倍觉理亏,一个偷偷观察人睡觉满腔心虚。
……谁也别说谁。
晏淮琛输着液,混沌的脑子越发清明起来。
他看着谢迎,蓦地低笑一声。
谢迎总是觉得晏淮琛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时刻都没憋好屁。
闻声,谢迎立刻就撑着手臂半趴在床上瞪他:“你笑什么?”
谢迎睁眼的瞬间就已经瞧见晏淮琛在输液了,看到他笑,更是知道晏淮琛的状态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才放心地跟晏淮琛抬起杠来。
晏淮琛挑挑眉:“笑你可爱咯。”
谢迎刚睁眼那会儿的呆滞神情就像是考拉吃了桉树叶后,被桉树油给强行镇定了的样子。
实在有意思得很。
“……”
谢迎被晏淮琛的回答恶心到了。
他低下头,回避对方的目光,却发现自己怀里居然还抱着晏淮琛的手臂。
“你变态啊?”
谢迎说着,一把抛开晏淮琛的手,满眼抗拒的表情,仿佛那手是晏淮琛自己塞到他怀里似的。
晏淮琛也不解释,收回手,笑着接受了谢迎给自己扣上的变态帽子。
说白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变态。
说好要给自己物理降温,结果谢迎擦了一会就累了。
嘴上说着不睡却倒头就睡。
独留一个敞着衣襟、浑身无力的自己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起也不是,睡也不是。
强撑着一口气把衣服拢好,又给睡着之后步步紧逼的谢葡萄让了位置,下床坐到椅子上才算完。
“……你喝水没有?我去给你烧点热的。”谢迎舔了下嘴唇,眨巴着眼睛看向晏淮琛空了的杯子。
晏淮琛对他的微表情都很了解。
舔嘴唇,不敢直视对方,找了个新目标,盯着那处一脸放空地频繁眨巴眼睛。
这样的谢葡萄显然是在想明白来龙去脉之后,理不直气不壮了。
面对这种情况,晏淮琛非常有经验。
自然无需同他一般见识。
省得把脸皮薄的葡萄逼急了反倒会恼羞成怒地大爆发。
晏淮琛的推理没有错。
谢迎确实是对自己骂晏淮琛那句变态感到很理亏。
因为他对自己的睡相相当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