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她愿意跟这个男人产生交集,是因为看见了他对唐臻的深情。念旧情的人会在她这里得到较高的印象分。
几次交往后,他所展示出来的成熟和温柔,他对她和她家人提供的帮助,他自身的魅力和他丰富的阅历,自然而然地使她在心里不断地为他加分。
可面对他时,他一直都拥有一个不容忽略的前缀——唐臻的男朋友。
突然间,唐盈的心里落进去一根针。她开始怀疑自己,也开始质疑这个男人的心理动机。
哪怕他讲过一个长长的故事,他说卡卡不是karen,他早就有所铺垫,想说明她不是唐臻的替代品。可当事情过于快速地发展到这一步,她回想跟他点点滴滴的相处,难免会觉得这是一场精心的预谋。
他图她什么?她今晚对他的不抗拒又是出于什么心理?
唐盈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他送的那条小红花手链,心脏和脑袋都发出难以抑制的胀痛。
如果他只是贪图她年轻的身体,她也因世俗的条件而对他着迷,那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变得异常简单。
她又为自己找到更好的理由——她渴望被他吞噬,是想要他一并吞没她上一段不愉快的感情经历。
她不能喜欢孟冬杨,但是她可以利用孟冬杨告别过去。
想到自己不会和孟冬杨有下一步的发展,有两种苦涩的感觉在她心里抵消。另一种是——她好像真的不爱她那个烂透了的前任了。
唐盈,不要把今晚的事看的太重,已经做了也不必去后悔。
回到原定的人生轨迹,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好好走下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唐臻墓碑上的照片是她二十五岁时拍摄的艺术照,她有深情的眼睛和明媚的笑容。
唐盈把怀里的百合花放在一束白色的郁金香旁边,薛晓慧对她说:“是冬杨来过了。”
白色郁金香是他带来的吗?唐盈听见这个名字,视线落向唐臻的照片,下颌骨发出一阵微弱的酸麻之感。
她又听见大嫂对唐臻诉说着,孟冬杨至今仍记挂着她。
结束后下台阶的时候,唐盈一直挽着薛晓慧的胳膊。唐久安在前面带路,他又提了孟冬杨一次,说他对唐家的亲戚们都很好。
“大年初一他就去给你爸爸拜年了是吧。”唐久安回头看向唐盈。
唐盈点点头,应声道:“他找我爸有事。”
矮松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台阶上滚落着细碎的砂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微妙又脆弱,再小的石子落进心里,也会带来难以掩盖的异物感。
放慢脚步后,唐盈莞尔一笑,对薛晓慧说:“小徐性格真好,我发现他跟你挺像的。”
薛晓慧微怔一下后覆住唐盈的手背,笑道:“还合你眼缘?”
“嗯。”
“虽然你爸爸说大家辈分会乱,但是只要你们俩互相有好感,我觉得这些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是。”
唐盈到家时,厨房里出现唐正光的声音。
彭芳正在跟唐正光抱怨,说彭文君的老公不让她年后回娘家,新年家里一点人气也没有。
唐正光安抚她道:“母女俩年前不是在家住了一个多礼拜嘛。”
“那小的我还没见到呢。”
“小的又皮又不认亲,你就疼汐汐一个就可以了。”
“那小的也是君君的孩子,也是我的外孙啊。”
唐盈出声吓了老唐一下,“你跑过来,你家里那位怎么想?”
“我来陪我闺女过年,管她怎么想呢。”唐正光把手里的筷子递给唐盈:“这是专门给你弄的小鱼,你来调味,让你妈炸给你吃。”
“哪里来的鱼?”
“一大清早跟小孟去河边钓的。”
“他跟你去钓鱼了?”
“怎么,不行吗。你弄好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唐正光站在阳台上抽了半根烟,唐盈踏进来的前一秒,他把烟头熄灭在一盆枯死后没有再种的花盆里。
唐盈嗅到了烟味,但没抓到现行,就懒得多嘴。她问他要说什么。
唐正光上下打量自己的闺女一番后,先问:“去给唐臻扫墓了?”
“嗯。”
唐正光摸了摸眉毛,“你大哥大嫂跟你提孟冬杨了吗?”
“没有。”唐盈瞪着他:“你昨天是不是在他们面前说错话了?”
“我能说错什么话,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孟冬杨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吗?”
唐盈顿时脸颊发烫,“你瞎说什么,你跟大哥大嫂也是这样胡说八道的?”
唐正光轻哼了声,伸出手戳了戳唐盈的脑门,“孟冬杨跟唐臻结婚了吗?他是你大哥大嫂的女婿吗?他总要再找别人的,那怎么就不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