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叔叔呢?”汐汐凑过来问。
“走了。”唐盈站在水池前洗手,洗完偷偷给剩下的肉浆里放了一勺盐。
彭芳瞪了唐盈一眼,问:“你什么朋友来找你?”
“……你不认识。”
“那个叔叔可帅了,很高,有这么高。”汐汐站上小矮凳,手抬高到极限比了比。
唐盈把小朋友拉了下来,“小孩子最好不要传话,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彭文君在客厅里喊:“涂汐语,你爸爸要跟你说话,还有弟弟……”
“我不想跟他们说话。”汐汐拒绝。
“你再不来爸爸要生气了。”
“那好吧。”小姑娘叹着气出了厨房。
唐盈嘀咕道:“有什么好查的,一天三遍的打过来,听着他的声音都烦死了。”
彭芳叹了口气:“不肯离,就受着呗。”顿了顿,又对唐盈说:“你倒是不喜欢查岗,结果呢?”
“结果你的彩礼钱飞了。”唐盈回怼道。
“死丫头!”
晚上彭文君开了一瓶上次带回来的红酒,要跟妈妈和妹妹喝一杯。汐汐得到看ipad的机会,捧着平板去了小姨的房间。
姐妹俩的酒量都很好,这一点遗传自彭芳。
彭文君喝多了,敬了妈妈一杯,“妈,前阵子忘了跟你说一声谢谢,还有一句对不起。”
唐盈听得眼睛一热,也举起酒杯来,“那我也得跟妈说声对不起,我也让你不省心了。”
彭芳望天翻了个白眼,“我真是命不好,自己命差就算了,生了两个女儿,也没一个过得好的……”
“我挺好的。福兮祸兮,路还长着呢。”唐盈一饮而尽。
彭文君走过去把汐汐的房门关上,回来后点燃一根烟,对唐盈说道:“谷瑞安本来就配不上你。”
管他配不配得上都过去了,唐盈不想再评价这个人任何一个字。她正在“受着”的道路上一根根拔掉那些伤害她的刺。伤口需要时间愈合,她总会学会释然。
彭芳看着彭文君说:“你妹妹的脑子比你活多了,你操心你自己的事就好。”
彭文君苦笑一下,“最近林律师跟我聊了好多。年后,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出去工作了。有一份收入,对以后争取抚养权有好处。”
“你要说到做到。”彭芳蹙眉。
“妈,你放心。”
唐盈帮汐汐洗完澡,把她送到彭芳的房间,泡了一杯解酒的茶端去给姐姐。
“你酒量可不如从前了。”她调侃彭文君道。
彭文君倚在床头,酒后红润的面庞在暖色的灯光下更显柔和。
唐盈喂她喝了茶,让她躺下。过了会儿,洗漱完回到房间,轻手轻脚地躺到她的身边。
彭文君像是在呓语,“谷瑞安为什么会出轨?单纯是图新鲜感吗?”
唐盈在最难熬的时刻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后来身心俱疲眼泪流干,才骤然醒悟,背叛就是背叛,事实已经成立,为什么要浪费情绪思考过错方的犯错心理呢。
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还历历在目,他既动了情,也沉溺于对方的身体激情。那是他的卑劣,是他道德低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在他的错误里质疑自我。
就算他们在一起太多年,缺少了所谓的新鲜感,这也不能成为他出轨的理由。
醉酒的彭文君又喃喃自语:“你姐夫年纪轻轻就不行了,我跟他已经三年没同过房了。”
唐盈呼吸一顿,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安抚她快些睡着。
熟睡后的彭文君身体蜷缩着,有很明显的防备状态。唐盈贴着床沿,给姐姐留够空间,守着她,几乎一整夜都没合眼。
她对孟冬杨和妈妈说的那两句“我挺好的”都是假的,她一点也不好。
看见姐姐过得不好,心里就更难受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一定会。
她有热爱的工作,有很爱她的家人,她马上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她才刚满二十五岁……
生活处处是盼头。
她一定要好起来,要越变越好。
唐正光和翟莉的关系难以破冰。
新婚夫妻陷入如此境地,唐正光一着急上火,牙龈出血后血止不住。医生告知,这跟他血压过高有关,建议他立刻入院。
他担心唐盈来看他会撞见翟莉,就没把这事告诉唐盈。
唐盈不来,梅馨却来了。素面朝天的梅馨提了一大堆东西,对这位继父嘘寒问暖,又跟他认错道歉。
这是一道难题,一道让唐正光在正义的父亲和宽容的继父中做抉择的难题。
他看着梅馨跟翟莉极为相似的脸,听着母女俩哽咽着哭诉她们的艰辛,除了将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谷瑞安身上,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去消解自己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