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盈觉得自己好难解释清楚,翻身过来看着姐姐的脸,“我看不明白这个人,我对他的感觉都是因为唐臻产生的,我觉得他这个人念旧,对唐臻还挺深情……跟他接触,我总是不能很轻松。”
“你这还是没说清楚啊。”
唐盈不搭话了,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困了。
她能说清楚什么呢。她说不清楚,也没有说清楚的必要。她和孟冬杨,从此之后不要再来往就好了。
那晚孟冬杨对她说的话太“重”了,安慰也好,想跟她交心也罢,那样重的话,她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去承接。
连当亲戚都当得不清不楚不伦不类,难道还要试着去当朋友当知己?
她不想,也没有力气去进入一段自己无法驾驭更无法承受结果的关系。
他能送她几万块钱的手链,她却没有能力进行同等价值的回赠,如果要做朋友,这样不对等的关系只会让她感到压力和疲惫。
他更不该对她做出那些过分亲密的身体接触,是出于怜爱也好,还是有过片刻心动,唐盈不敢去深思。那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边界。
孟冬杨这个名字,在唐盈心里,至今都没有以他个人的名义出现过。
唐盈看见这个名字的第一眼,是在唐臻葬礼的挽联上,那上面写着“未婿孟冬杨敬挽”。
未婿,是尚未成婚的女婿。那是大哥大嫂和唐臻的一种期许,也是他自己认可的一种身份。
她跟这个男人独处的每一刻,都会提醒自己,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唐臻。
唐正光去单位闹过一次后,谷瑞安沦为同事们的谈资。
老高本就对他跟梅馨怀恨在心,此事一出,变本加厉添油加醋地在各种聚会上散播这桩丑闻。
同一个系统的唐久安在办公室里听闻这件事,这才得知唐盈跟谷瑞安的婚事黄了。他打给唐正光了解实情,电话里,唐正光把谷瑞安臭骂一顿,说他最好没脸再在法院里混。
随着八卦的传播,梅馨的往事被扒了出来。有些真相被本来不愿意相信的人看见,但也有不少捕风捉影的东西变成了欲加之罪。
有几个在她店里充过卡的顾客,听闻传言后,去买东西时,会朝当事人投去异样的眼光。
梅馨自诩内心强大,仍旧精致安然地忙活自己的事业,看见店里的流水不减反增,给两个店的店员都涨了底薪,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历练。
唯一令她头疼的,是原材料供货商终止了跟她的合作。
她知道这是孟冬杨干预的结果,再见到谷瑞安时,她冷嘲热讽地跟这个傻男人说:“当你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时候,你的受害者前女友已经找到了比你好一万倍的下家了。”
面对各种刺耳的传闻,谷瑞安的内心都维持着对梅馨的怜惜,唯独听到这一句,他露出厌倦的目光,对梅馨强调,唐盈不是那样的女孩。
梅馨无所谓地看着他天真的眼睛,“你说不是就不是吧。现在唐叔不认我了,唐盈也不会再是我妹妹了,而你,最好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遇见你算我倒霉,你不仅够天真,也够愚蠢。过去还以为你能拿捏唐盈,没想到最后是她把你耍得团团转。你下车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谷瑞安觉得自己被遗弃了,他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看哪里都觉得自己是在看一片废墟。不知不觉中,他走到唐盈家楼下,天色已晚,他看见五楼满室灯光,他也曾在这个家度过许多美好岁月。
命运到底是怎么了?
唐盈带了六个学生,每天下午上三个小时的课。小孩都住在这附近,家长没空来接的时候,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唐盈会细心地把他们送回家。
小姨给小朋友们补习,让汐汐交到了好朋友。这天傍晚,她执意要跟小姨一起送小伙伴回家。
护送的任务完成后,唐盈顺路带汐汐去水果店买草莓,两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突然,汐汐认出了前面的一个人,问唐盈:“那是不是小谷叔叔?”
唐盈呼吸一滞,目光落过去一瞬就立刻收回来,然后牵着汐汐的手走到了马路的另一边。
谷瑞安追了上来,人还未站稳,汐汐转身过去推了他一把,“你是坏人,你不要靠近我小姨!”
唐盈搂住汐汐的肩膀,把她拉回自己身边,眼睛始终没看向谷瑞安。
被小朋友呵斥过的谷瑞安愣在了原地,看着唐盈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觉得自己也沦为了一片废墟。
走到巷口,看见裁缝铺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唐盈脚步一顿,这人怎么来了?
她攥紧汐汐的手,说:“我们走得再快一点好吗?”
“好!”汐汐说完拉着她的手跑了起来。
跑了半条巷子后,汐汐停在照相馆门口大口喘气。
唐盈拍拍小姑娘的后背,哭笑不得:“委屈你了。”
这时孟冬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孟冬杨看着唐盈的侧脸,温润的音色里传递出淡淡的不悦,他问她:“你躲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前任都是用走的,躲我却要跑起来,我在你心里难道比他还要可怕吗?”
【作者有话说】
冬至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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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热牛乳
照相馆里走出来一对拍摄结婚证照片的年轻人。女孩子看了看汐汐,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唐盈和孟冬杨,小声对自己的未婚夫说:“这家的女儿好可爱啊。”
两人牵着手嘀嘀咕咕地走远,讨论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汐汐见唐盈不说话,踮着脚,捂着嘴巴小声问她:“小姨,这是谁呀?”
唐盈侧对孟冬杨站着,手搭在汐汐的肩膀上,低声道:“你叫叔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