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杨,给我一支烟。”女孩用了略带命令的口吻。
下车去路边小店买烟时,孟冬杨觉得自己也许是受到了什么蛊惑。唐盈的眼神过于恳切,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颗能救人命的良药。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提出某种需求。
他找到了新上市的泰山茉莉,回到车里,对唐盈说,这个清淡,如果她一定要试试,那就试这一种。
唐盈无所谓是什么烟,自己动手拆了烟盒,取出一支。
孟冬杨却没有给她打火机。
她扯一下唇角,“放心,我不会上瘾。我是人民教师。”
孟冬杨无奈地笑了笑,对她说:“含在嘴里。”
唐盈照做,男人按下打火机,捧住火光,欺身过来。
烟头被点燃后,孟冬杨看着唐盈的眼睛,教她:“慢慢地吸一口。”
唐盈尝试着,虽没有被呛到,但顿时蹙起眉心,烟雾被全数吐了出来。
女孩的神色有些懊恼,有些迷茫,也有微弱的窘迫和紧张。
“现在知道是什么味道了吧。”话落,孟冬杨捏住她衔在唇上的这支烟,抽出来,熄灭在一张湿纸巾里,“尝过就可以了。”
唐盈微微怔住。她咬着唇,幽淡的苦味还停在舌尖上。
孟冬杨下了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去吧。”
唐盈忘了解安全带,直接动身,卡壳的这一下让她皱起眉头,她正要回头去解,孟冬杨俯身过来,长手一按,松开了她的安全带。
鼻息里最后一抹烟草味被男人身上的香气所取代。他的香水是冷调的,像冷郁的松木融进初雪,又被微弱的火光烘出一点淡淡的果香。
唐盈的指腹在小丸子的帽沿上按出一道红印。
巷子里的积雪没过半个脚掌,应该有阵子没有行人经过了,他们前方的路只有新雪,没有任何被踏过的痕迹。
灯火暗淡,两道影子在积雪上拉长又缩短。
走至巷尾,唐盈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你。”
“我看着你上去。”孟冬杨坚持陪她走进小院,走到楼道口。
一楼的感应灯亮起来,墙壁上出现没有被白油漆完全覆盖的各类小广告。唐盈往里走了两步,回头对孟冬杨点一下头,“再见,你保重身体。”
孟冬杨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微微颔首,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看见五楼楼道里的灯亮了,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孟冬杨这才转身踏出小院。
回到车里,他发现那包泰山茉莉被留在扶手箱上,他打开抽出一支,点燃,慢慢地抽完,而后驱车离开。
隔天清晨,唐盈进入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十几张学生送的新年贺卡,其中有几张是小孩自己做的,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歪歪扭扭地写着英文版的新年快乐。
上课之前,她把谷瑞安送给她的那一大盒巧克力,当成新年礼物分给了班里的学生。
午休时谷母打来电话,让唐盈再托托薛晓慧的关系,在医院里给谷父调一个人数少一点的病房。
唐盈沉默片刻后,问道:“谷瑞安没有告诉你吗?他已经跟我分手了。”
谷母感到蹊跷,“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他怎么可能跟你分手啊,是你们俩吵架了吧……”
“没有吵架,他说他爱上了别人,要跟我分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唐盈的心里仍有尖刺穿过。
“小唐,你听阿姨说啊,他肯定是胡说八道的,他脑子不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唐盈没有再出声,直接挂断了这通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扬起头,用力地捏了一下鼻梁和眉心。一夜过去,她仍然没想要去求证什么,这跟自尊无关,她就是单纯感觉到累了。
累到想暂时放下猜测和不甘心,放下她绕不开的执念。
又或者,事实就是如他所说,他就是移情别恋了,甚至是……出轨了。那她不去求证,会不会显得她洒脱一点?
不去求证,也意味着……可以多逃避几天。
同事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米线,她坐直身体,点点头,对着桌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只剩下一点点肿胀。她略微走了走神后,涂了一点护手霜,随后跟随同事离开办公室。
谷母在电话里问谷瑞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瑞安说:“分手了,你不用再操心彩礼的钱了。”
“为什么?因为钱的事吵架了?你丈母娘给你脸色看了?”
“有一定的关系吧。”
“可是你们俩感情不是很好的嘛,而且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谷母的语气变得慌乱,“彩礼不是不给啊,等拿到拆迁款,一分都不会少她的。唐盈这个姑娘我还是很看好的,她是老师,以后工资会越涨越高,她也听我跟你爸爸的话,以后寒暑假都能帮衬家里做点事,而且这次她也答应寒假来给你爸送饭……”
“已经分了,不会再和好了。”谷瑞安打断谷母的话。
“你糊涂啊,你错过唐盈,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更好的?”
谷瑞安没有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