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瑞安沉默了。
梅馨撞了撞他的胳膊,“大男人,拿出点态度来。”
谷瑞安嗤笑道:“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她妈妈了。”
梅馨端视谷瑞安的侧脸,这个男人贴心、可靠,一场恋爱一谈就是七八年,他应该有个好结局的。
她说:“过自己的日子呗。你慢慢扭转她的想法。”
“不谈我的事了,不想让你当垃圾桶。”
“怎么会,我妈过几天就要跟唐叔领证了,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谷瑞安念念有词。
“怎么啦,不想跟我当一家人啊。”梅馨看了眼谷瑞安手里的那杯奶茶,问:“你这是什么味道的?”
“红茶底的,上面有冰激凌。要尝尝吗?”
手指相触时,暧昧的话语落进激流的漩涡。谷瑞安低下头,对上梅馨的眼睛,无声的电流穿透两颗混沌不清的心脏。
一瞬间的杂念,像魔鬼的指令,无法抑制地攀爬上理智,紧紧地纠缠住所谓道德、伦理和禁忌。
谷瑞安就这样抓住了梅馨的手,而后俯身过去。
唐盈回到家,看见餐桌上放着馨子cake的蛋糕盒,问彭芳是谁买的。
彭芳不咸不淡地说:“店员送来的,说是老板的妹妹的男朋友买的。”
“谷瑞安?”
“不然呢。”彭芳请哼了声,“算他会来事,还知道买点你喜欢的东西来哄哄你。”
唐盈顿时扬起笑脸,“磨合期就是这样啊,谁家小两口过日子没点摩擦呢。”
“结婚了吗你就小两口小两口的。”
“早晚的事嘛。”
唐盈是追求结果的人,对她来说重要的事,她从来都是全力以赴奔向终点。
一场考试尚且值得她投入大量的精力,即便履败也要履战,更何况是一个她爱了很多年的人,她已然付出了漫长的青春,也在对方身上得到过无数的温暖,她更不可能轻言放弃。
她拿出手机,给谷瑞安打去电话。
手机震动时,谷瑞安已经有了更深入的动作,他摸到按键,直接挂断,听见梅馨急促地呼吸,又紧紧地捧住她的脑袋。
直到梅馨用力地将他推开。
“你……谷瑞安,我们不能这样。”梅馨低着头,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她的唇膏晕开了,头发也乱掉了,她声音微微颤抖着,“你清醒一点,你是唐盈的男朋友,你们俩马上就要结婚了。”
谷瑞安看着梅馨又羞又怒的脸,自己却没有任何慌乱的心情。当悬而未决的念头落到了实处,当心之所想真实地上演,他的内心反倒踏实了。
这一刻他忽然醒悟过来,他开始挑剔唐盈,并不是唐盈真的不好,唐盈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变的是他,是他爱上了别人,是他背叛了这段感情。
因为背叛,所以才在原本固定的关系里变得别扭、任性、冷漠、自私。
他认命地靠在椅背上,抬起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无奈地对梅馨说:“我不会跟唐盈结婚了。梅馨,我喜欢上你了。”
谷瑞安第二次想靠近的时候,梅馨扬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你怎么能喜欢我呢,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唐盈马上就是我妹妹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我……”
“别装了,你也喜欢我,你看我的眼神早就不对了……”
“我没有!”梅馨试图把谷瑞安推下车,“刚刚是我糊涂了,你现在赶紧给我走,你去找唐盈,跟她认错,跟她求婚。我妈跟唐叔很投缘,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谱的男人,你休想让我沾上麻烦。”
可她推不动谷瑞安,反倒是被谷瑞安攥紧了手。
她去掐他的手背,又对他拳打脚踢,“这是错的,我们不能这样……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
一开始,唐盈联系不上谷瑞安,以为他在忙。后来打电话打到他关了机,心里觉得不对劲,立马换了衣服去他家里找他。
谷母来开门,说谷瑞安不在家,让唐盈坐着等一会儿。
谷父见唐盈来了,顺便交代她说:“瑞安的大哥大嫂都要上班,他妈一天打两份工,也忙得很,等我住院了,我想着,你能不能每天中午来给我送一顿饭,反正你下个星期就要放寒假了。”
一个孱弱的长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唐盈只好先答应下来。
见她懂事,谷母欣慰地拉住她的手,“小唐,你是个好姑娘,最近是我们做的不好,是阿姨对不起你。你放心,等你嫁进来,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我没有女儿,你就跟我亲闺女是一样的。”
唐盈等到凌晨一点,谷瑞安终于从外面回来。他身上有酒气,但没醉,看见唐盈坐在客厅里,眼神下意识闪躲。
他说,同事请吃饭,后来又一起去唱歌,手机没电了,所以才没接唐盈的电话。
折腾了一天,看见跟自己吵架后的男朋友是这幅样子,唐盈的情绪复杂难言。谷母还没睡,在一旁陪着,她不方便多说什么,说看到谷瑞安平安回来就好,话落就打算回家。
谷瑞安把唐盈送到楼下,陪她在路边等车。
风很大,地上的枯叶哗啦作响,小雪正在飘落。唐盈裹紧了衣领,对谷瑞安说:“蛋糕很好吃。”
谷瑞安站在离她半个身位的地方,淡声应了句,看见不远处来了一辆出租车,急忙去招手,叮嘱她道:“路上小心,到家后发个消息给我。”
唐盈觉察到他不对劲,问:“要不要在外面住?我们……很久没一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