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段时间太忙,各种事情堆在一起,不太能顾得上陈嘉澍,现在稍微轻松了一些,那股担心就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裴湛一直以为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但体检报告又显示陈嘉澍的情况还不错。
直到徐皓宇那天找他他才知道陈嘉澍到底怎么了。
原来陈嘉澍说的生病是他心里有病。
陈嘉澍在欧洲这几年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出乎裴湛预料的是,徐皓宇说陈嘉澍甚至自杀过几次但没有成功。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太正常了,会把你以前用过的东西都收藏起来放在一个房间里,包括你以前的衣服习题册,还有大学照片和高中照片什么的,有一次他在家里割腕,我去找他没人答应,找了房东去开门,他……就倒在那一间小房间里,满地都是血。”
“他有没有把他左手的手腕给你看过?上面全是刀划过的疤,很深的有几个切得太恐怖差点人就没救回来,我踏马的有几次差点被他给吓死。”
“他爸真不是个东西,会放出假消息故意吊着陈嘉澍,就这么让陈嘉澍一直找你,但一直找不到你,这些年陈嘉澍跟他爸不亲,他爸也不知道他对你执念到了这种程度,还故意遛他,几次没找到,他人一崩溃就割自己腕。”
“除此之外他还吞过药,差点跳海,尝试过跳楼,还试过用毛巾吊死自己,后来我拦不住,只能陪着他住,我老婆那个时候还以为我是gay。你知道抑郁症这个东西它……没办法的,一旦发作起来控制不住,所以我那个时候才很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因为……你这个人,就是他的心病,你即使他这个心病本身,也是这个心病的药,我不想你们两个在一块,我怕你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他好不容易才渐渐好起来。”
裴湛听到这些话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气都要喘不过来。
他很难想象陈嘉澍这样的人也会得抑郁症,毕竟……只是一次分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毕竟当年他被人拿着床照找上门也没想过真的去死,也有可能他想过,但……好死不如赖活着,裴湛死了乔青莲也要完蛋。
他没办法,只能扛着自己那泥石流一样的人生,拼命往前爬。
但是想想也能理解,他这种人,一路在折磨和挫折里面磨蹭大,稍微大大小小的跟头不说栽过一千,也栽过八百了,裴湛对自己负面情绪的消化能力,那简直是一等一的。
可陈嘉澍不一样,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顺风顺水,估计没受过这种挫败。被分手打击到要自杀也……正常?裴湛虽然不能理解,但是还是在尽力找解释。
徐皓宇也给出了自己的推测。他说:“其实我我想过为什么,陈嘉澍这么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好的,他在你这里栽了跟头,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这件事儿就等于是记在他脑子里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就是,他们家情况你也知道,他爸妈有点不太正常,两个人都是,所以……陈嘉澍以前整个人性格非常偏激,你跟他相处你也知道,这样一个偏激的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知道自己的错误,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自然是要崩溃的。”
“而且你……”徐皓宇有点心虚地说,“后来我陪陈嘉澍喝酒的时候也跟他聊过,那时候我一门心思给他介绍女朋友,他不答应,那个时候在欧洲也不太顺利,我和他都挺艰难的,就约了一起出去喝酒,他喝醉了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儿,他……他说你真的很爱他,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觉到过那种爱,你跟别人不一样,但是他把你弄丢了,他很后悔。”
“你甚至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没给他,一消失就是十年,十年,这个地球上有八十多亿人口,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你谈何容易,他以为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了,所以也不太想活了,他在找到你之前经常跟我说活着挺没意思的,没有你他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你听了不要害怕,他……”徐皓宇叹气,“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裴湛听了两句眼眶就开始发红,他哑声说:“我不害怕。”
徐皓宇担心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把这事告诉你是好还是坏,但我觉得如果说非要有一个人来解开陈嘉澍的心结,那只有你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除了你之外谁也不行。”
“我知道了,”裴湛点头,“谢谢你徐皓宇。”
……
陈嘉澍被攥住左手,他惊慌地看着裴湛:“你都知道了?”
裴湛沉默地盯着他不说话。
在听完徐皓宇的那番话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陈嘉澍和他上床的时候前提不是关灯,就是开一盏特别暗的灯,裴湛这个特别容易多想的性格以为陈嘉澍是喜欢这种氛围,后来发现完全是他想多了。
陈嘉澍压根就是害怕。
他一边怕自己在海外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一样,漂泊的时候割出来的那几道疤吓到裴湛,一边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裴湛占为己有的欲望,所以最后只能关灯。
包括陈嘉澍的没有安全感,老想黏着他,一些轻微的自残倾向,以及他糟糕的睡眠和有时候的忽然嗜睡,似乎都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