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说完这一切,给陈嘉澍的医生发了信息让他来管陈嘉澍的手。
然后拿上茶几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一直到了地下车库,裴湛整个人才从紧绷的状态里放松下来,他拉开车门,像被抽去了脊梁似的,瘫在车里。
车里的血腥气没散,血污沾在车座上,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心。
裴湛放空了目光,漫无目的地盯着车库里的灯光,他眼前的一切景色渐渐变得朦胧,模糊不清,眼里的水汽越积越多,最后变成了面颊上的一股凉意。
他也不想这样的。
他也不想失控。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为什么情绪忽然爆发,要对陈嘉澍做出那样可恶的事情。
可是裴湛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绷断了。
陈嘉澍一直在逼他。
虽说从未有明面上的强迫,可是暗地里的纠葛更容易逼疯人,它就像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旦暴露,裴湛就会万劫不复。
他这种人,前走三后走四惯了,这些年,在他乡漂泊,好不容易回归故土,在这边群狼环伺的地界上如履薄冰,枕戈待旦,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哪怕到了今天的地步,还是只需要陈国俊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陈嘉澍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可以肆意左右他的那个太子爷。他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有抗衡的资本尚且如此,裴湛不能再一无所有。
他不想再像从前一样被动了。
他不能再受制于人,也不能再沉溺在那些什么虚无缥缈的情啊爱啊里面。
陈嘉澍是洪水猛兽。
这十年他没有一刻不在反省当年那个轻易把一颗心交出去的自己。
他的心太软了。
可他不能再心软了。
裴湛痛苦地流泪。
只有狠下心来,裴湛才能不再被别人当成手中可以肆意玩弄的玩意儿。
他不会再接受陈嘉澍。
也不会让陈嘉澍再越界一次。
永远不会。
……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客厅里的灯熄了大半,只有月光冷冷的透过窗帘照在地面上,照出一滩叫人心惊胆战的红。
陈嘉澍的手还在流血,但是他感觉不到一样,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手到底如何了,反而长期的站在客厅里愣神,好久才从裴湛刚才发怒的表情里回过味来。
肩头上的烫伤有些可怖,陈嘉澍不介意似的,把烫坏的衣服脱了下来,用自己还灵活的那只手给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且不说这家伙能不能给自己包扎好,就是包扎不好,也能开车给他送去医院急诊。
没办法,单手开车被逮到要交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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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嘉澍:老婆凶凶的
鲸:努力开始日更力!(power.jpg)
第84章抱歉
房间空荡荡,陈嘉澍坐在沙发上,居然有点忍不住笑起来。
他虚虚地盯着空中的某处,似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然后眼里渐渐涌出一些微不可查的窃喜。一切都是因为他想到了刚刚裴湛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刚刚裴湛拒绝他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的焦虑。
那种焦虑感并没有让陈嘉澍知难而退。
他知道,裴湛为什么而焦虑。
如果裴湛真的对他没有丝毫感情,那压根就不会焦虑,直接拒绝,一刀两断,一了百了。可明明他伤了手,裴湛也会为他牵肠挂肚,哪怕想要避嫌,却仍旧为了过去,愿意和他同桌吃饭,给他一个一刀两断的机会。
他们都长大了。
但他们的不坦诚从年少时分还一直延续至今,甚至有变本加厉的嫌疑。
裴湛的欲盖弥彰做的那样天衣无缝。
他这些年见了太多人,遇了太多事,似乎想演就能演的一点破绽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