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裴湛后来对这种事情其实有一些惧怕,与陈嘉澍上床每次都会弄得他一身伤,陈嘉澍毫不克制地对他发泄所有不愉快,那时的他身体并不是很健康,经常会在床上半梦半醒地晕过去,甚至严重的时候他第二天压根就起不来床。
裴湛与他混在一起并不那么舒服。
那时的陈嘉澍也知道,裴湛不舒服,裴湛很痛,但那有什么关系。那时的他只把陪战当做泄欲的工具,他用自己扭曲的恨意去解释自己对裴湛的依恋和爱,他固执地告诉自己,觉得裴湛这个他和街边那些出来卖的没什么两样,只要他给够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不是爱情,是肉|欲,更是交易。
年少的陈嘉澍粉饰太平地假装看不见裴湛的一腔真心,好像只要看不到他就可以把那颗心肆意地放在脚下碾压。
又或许他看见了,可他实在不愿去细想那份真心,更不愿意接受那份真心,所以通过这种方式互相折磨。
陈嘉澍自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裴湛的所有弱点,想用毫无价值的那点铜臭去换裴湛那么热烈的爱。
所以裴湛离开他,让他十年都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里。
“我不做什么,”陈嘉澍声音温柔地保证,他的保证简直像哄骗,“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想你好好睡一觉。”
裴湛十分抗拒:“我不去你房间。”
陈嘉澍与他僵持。
裴湛继续拒绝:“我不要。”
“那我给你再开一个房,”陈嘉澍有求必应,“行吗?”
裴湛目光迷蒙地看了他一阵,表情严肃,似乎下一刻就要说出说什么拒绝的话。
陈嘉澍刚想说话,裴湛就顺着他的肩膀倒在了他怀里。
这人醉倒了。
第76章酒醒
因为不想惊动服务人员,最后陈嘉澍还是把裴湛拖到了自己房间安顿,他叫了医生来给裴湛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就是喝醉了加轻微过敏引起的发烧。
陈嘉澍和医生都不知道,裴湛这种时不时的低烧压根不是过敏引起的,他这种时断时续的低烧,是多年高压工作的后遗症,他的身体每次到达临界点的时候都会做抗议。
低烧就是表现之一。
临走的时候嘱咐陈嘉澍帮他用冰袋降温。陈嘉澍把注意事项一一记下,他用毛巾弄了点水,坐在床边,轻轻给裴湛擦脸。
睡着的裴湛悄无声息,他乖乖地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静静地落下一层阴影,显得他像个瓷娃娃,仿佛碰一下就会碎掉。
他的眼下还带着薄红,那是醉酒后的失态。
陈嘉澍看这双眼睛,忽然想到裴湛的委屈,那是陈嘉澍很久都没有见到的神色,重逢后的裴湛太冷淡了,冷得陈嘉澍不知道要怎样拥抱他。
或许只有在他喝醉的这一时半刻,陈嘉澍才敢一晌贪欢似的从他身上偷到一点点的爱。
陈嘉澍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裴湛睡着的这双眼,在这一瞬间,他生出了亲吻这双眼的欲望。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陈嘉澍谨慎地低头,在吻上去之前,抬手盖住了裴湛地眉眼。
他就这样,隔着自己的手背,轻轻吻了裴湛。
……
宿醉酒醒,裴湛的头还有些痛,他揉了揉太阳穴,昏昏沉沉的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他的床,甚至连他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原来那件。
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革履不知去向,现下身上穿的是一身浅灰的棉质居家服,相对合身,就是袖口处稍微有些长。
陌生的环境登时给他带来了一种极大的恐慌。他对昨夜的事几乎完全没有印象,对送走张涵雅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头脑里的印象就全都消失不见。
裴湛实在不是什么能喝酒的人。一两杯就倒,倒了就不省人事。
他的心里暗念几句喝酒误事,但那杯酒不喝不行,裴湛喝了装醉才能躲那群老狐狸的算计。
裴湛定了一会儿神才从床上爬起来。
早起加宿醉让裴湛有些站不稳,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抬眼一看,发现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他远远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陈嘉澍满脸倦容地躺在沙发上,他似乎做了个噩梦,睡得很不安稳,垂在沙发上的手微微蜷曲着,袖口半遮半掩地盖着他的手腕。
裴湛没戴眼镜,只能隐约看见陈嘉澍手腕上沾了什么东西,他觉得眼熟,有点介意地皱皱眉,似乎想看那是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清。裴湛无奈,他折回去拿眼镜,刚把它戴上,后面就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
“你醒了?”陈嘉澍一脸刚睡醒的疲惫。
裴湛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疏离。